“蜀軍弟兄們,降了吧!”
“我大魏已據天下六分,一統在即,何必負隅頑抗!”
“降了吧,沒有必要為那劉姓打天下了!”
“降了吧,大將軍仁慈,早有承諾,歸降者,既往不咎,必不會降罪與你們。”
魏軍的勸降聲在山林間回蕩,一隊隊士卒舉著火把,沿著山路搜捕,火光如遊動的長蛇,漸漸逼近。
“完了完了,我們死定了.....”少年什長卷縮在草叢中,聲音發顫:“他們這麼大張旗鼓地搜山,一定是彆的小隊都死光隻剩我們。”
“情況有些不妙啊。”澹明眯著眼看了看天空,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天快亮了,再不跳不出魏軍這包圍圈,沒有這點夜色的掩護,我們怕是真要死在這。”
一旁的老屯長沉默片刻,忽然抬頭,神色堅定,沉聲道:“實在不行,我留下斷後,你們兩個年輕,腿腳快,還有機會衝出去。”
澹明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少年什長卻已經急切地湊上前:“對、對!把包袱給我!我跑得比二郎哥快,一定能跑出去。”
澹明瞥了一眼那什長,什長的話戛然而止。
“還是給二郎吧,這是百將命令。”老屯長搖搖頭,目光定定地看向澹明:“先彆拒絕,也彆說要留下來陪我同生共死什麼的,你知道,多留一條命,比多添一具屍首有用。”
“至於你。”老屯長目光轉向那臉色陰沉的少年什長,沉吟片刻:“待會你往另一個方向跑,咱們三人分三路,我們先動,二郎最後動,這樣至少能引開大部分追兵。”
“隻有這個辦法,才有機會逃出去。”
“有沒有問題?”說完,老屯長看了看兩人。
澹明眉頭緊皺,卻沉默不語。
趁著天色未明,這種情況下突圍,確實是最唯一的生路。
但這樣一來,另外兩人,恐怕凶多吉少。
魏卒若追不上人,惱羞成怒之下,未必會留活口。
至於那大將軍的承諾,嗬嗬,後世史書工筆,可是清清楚楚記著“洛水之誓”。
信他還不如信我是始皇帝,瘋狂星期四的時候v我50。
那少年什長嘴唇翕動幾下,最終隻是冷哼一聲,彆過頭去。
“就這麼定了。”老屯長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生是大漢的兵,死是大漢的鬼。”
他朝澹明招了招手,“二郎,過來,我有事與你交待。”
澹明喉結滾動了一下,沉默地湊上前去。
老屯長粗糙的手掌按在他肩上,兩人額頭幾乎相抵。
老人壓低的嗓音裡帶著鐵鏽般的沙啞,絮絮說了幾句。
片刻後,老屯長重重拍了拍澹明的肩膀。那一拍的力道,像是要把半生的囑托都壓進年輕人的骨頭裡。
“歇半刻鐘。”老屯長直起身子,目光掃過兩人,“然後...各安天命吧。”
山間的夜霧正在散去,遠處魏軍的火把依然在遊動。
那什長抱著長刀縮在角落假寐,嘴裡還不忘嘟囔:“要我說就該給我...二郎那大塊頭,跑起來跟頭熊似的,目標也大,說不定比我們還先被魏軍抓。”
澹明充耳不聞,隻是看向老屯長。
老人憨厚地笑了笑,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閉上。
連夜的廝殺奔逃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澹明的眼皮越來越沉,片刻便沉沉睡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他似乎聽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猛地睜開雙眼,隻見那什長正鬼鬼祟祟拎著包袱.
“你做什麼?!”
一聲低喝炸響,什長被驚得渾身一抖,反手就是一拳。
澹明偏頭躲過,對方趁機卷起包袱就往林外竄。
“站住!”澹明騰身欲追。
“彆管他!”老屯長一把拽住澹明手腕,“早看出這臭小子存了二心。”
老人渾濁的眼睛在夜色中閃著光,目光炯炯:“東西還在?”
澹明拍了拍胸口,點點頭:“袍子裡麵。”
“好。”老屯長咧開乾裂的嘴唇,“這崽子準是投魏去了,那就按我們先前說的...”
他猛地將澹明往密林深處一推。
“趁亂走!一定要把東西送到丞相手上!”
不等回應,老人已經掄起長刀衝向相反方向,故意踢得枯枝劈啪作響。
“孫子,你敢當逃兵!”
“什麼聲音?”
“是蜀卒!”
“在那兒!”
“追!彆讓他逃了!”魏軍的呼喝聲瞬間撕破夜空。
澹明死死按住懷中的小包裹,深深看了一眼,轉身沒入黑暗。
身後,老屯長的怒罵聲與兵刃碰撞聲漸漸遠去。
....
“彆殺我彆殺我,我願降!我願降!”那什長抱著包袱一路狂奔,跌跌撞撞衝出樹林,見幾名最先趕到的魏卒圍攏過來,立即跪倒在地,雙手高舉包袱:“這裡有我們押運的東西,就在這裡,求軍爺饒命,不要殺我,小人隻是想活著回家!”
幾個魏卒手持長戈緩緩抵近,一老卒喝道:“放下包袱,手舉過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是是是!”什長忙不迭扔下包袱,雙手高舉,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
左右打了個眼色,兩名魏卒便上前押住什長。
老卒靠近包袱,小心翼翼用戈尖挑開包袱,一塊赤色破布赫然入目。
他皺眉拾起,猛地一抖,臉色霎時大變。
隻見一麵殘破的漢軍軍旗於風中獵獵作響。
“狗崽子!你在戲耍老子?!”老卒暴怒,猛地摔下軍旗,反手一記耳光將什長扇倒在地,頓時半邊臉頰便腫脹了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
“這就是你們要押運的東西?!”
“不可能...不可能...”什長癱坐在地,呆若木雞:“不可能,這隻不過是一麵軍旗。”
“老子荒山越嶺找你們找了一夜,你給我來這麼一遭,就為這破旗?”老卒猝了一口,鏘然拔刀:“看來隻能借你項上人頭交差了!”
寒光微閃,什長褲襠頓時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