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郎....你睡什麼呢,快醒醒,魏賊又打過來了!】
【阿祀,快醒醒,今天十七姐姐新鋪開張,我們得去幫忙呢。】
【阿蟹兄弟,你這藥就是好,那麼大一個傷口今天就結痂了!】
【澹明你這臭小子,誰讓你動用靈力灌溉的,這畝田種的就是些普通蔬果,你看,全死了,還有說了你多少次,不要跟宗門那條老狗打架,你為什麼又跑去掀了人狗盆?!】
【師兄!今年我又拿了七派會武第一!】
【澹明你這家夥,莫不是耍詐了,明明今天出來前我算了一卦,是大吉,為什麼禦劍還是輸給了你?】
【我輸了,說到做到,以後這些人就歸你管,隻要我不死,永遠是你副手。】
【澹明哥,我爸跟我說沒有拉黑過你嗷,可能真的是運氣問題,我已經讓我爸再多發放一些代金券了,這次你一定會搶到的!】
【.....】
腦海裡回蕩著無數人聲,時而如遠古的低語般縹緲,時而又化作耳畔的喧囂,混沌交織。
澹明緩緩睜開眼睛,當眼前的景象映入眼簾時,瞳孔微微收縮。
他正懸浮在無垠虛空之中,周邊是無數流轉的世界碎片。
該如何形容眼前場景。
數不清的虹光如液態的絲綢在虛空中交織,時而凝結成棱鏡般的幾何體,時而散作億萬顆懸浮的星塵。
腳下的空間像被無形之手揉皺的錫紙,在銀藍色波紋中起伏延展。
半空中漂浮著青銅齒輪與全息數字組成的河流,倒映著公元前楔形文字與未來方程式碰撞的浪花。
時間,在這裡具象成螺旋狀的藤蔓,開出的花朵裡閃爍著不同紀元的剪影。
上一秒能見到恐龍骨架,下一秒太空電梯便撞碎空間而來。
遠處傳來類似鯨歌的嗡鳴,每聲震蕩都讓空間綻開新的裂縫,露出更多重疊的、倒置的、正在自我吞噬的奇異世界。
光怪陸離。
若是尋常人進入到這裡,怕是不出半分鐘便會徹底崩潰,失去理智,化作這片空間的又一個剪映。
澹明眉心一簇:“這些是....”
“是已經發生過的故事...”一道悅耳的聲音自這片空間深處傳來:“也是一些記憶和執念之間的薄霧。”
“是過去,卻也是未來。”
話音落下,一道粉藍交織的光團自空間深處倏聲來到澹明麵前:“給上仙問好。”
“你...”看著眼前這團光團,澹明輕聲道:“是【掖幽】?”
“準確來說,應該是其中一瓣靈魄。”光團說道:“【掖幽】一族以夢為生,魂體構成與世間萬物並不相同,也並非是簡單的三魂七魄,您姑且把我當成【掖幽】的理性麵便好。”
“理性麵。”澹明咀嚼了一下,望向光團:“是你讓我入夢?”
“並非是我,我並沒有這樣的能力,是【陳掖】讓你入夢,也就是另一瓣靈魄,我想,您已經知道這是為何了。”光團說道。
澹明微微頷首,五指輕攏間,靈力如遊魚般在指縫流轉,對這個夢境的掌控已經接近七成。
“原本打算將夢境權柄儘數相托......若您能完全執掌,或許除了能救下所有人之外,還能救下她,即便對她,對我會造成很大的傷害,但已是最好的結局。”
“第三個夢境太過倉促,我沒有完成。”澹明說著,眉頭微蹙:“在我陸續接管權柄的這段時間裡,情況越發嚴重了?”
“是。”光球毫不避諱:“您從現世入夢的一瞬,我們便知道了,包括那位暴戾陰暗為主的【幽姬】,在您曆夢期間,她對吾威發動的偷襲越來越多,手段層出不窮。”
“為了保護那些被無故牽連的無辜人族,陳掖不得不傾注更多的精力去維護整個吾威,對吾威之外的世界掌控力度便越來越弱。”
“第一個夢境雖然沒有出手助您,但以您的能力隻要配以一個相對符合的軀體,自然能順利完成楔子。”
“也不是很順利。”澹明搖了搖頭:“有幾次險象橫生,做的選擇也不知是對是錯。”
“但您總能選出最優解,不是麼。”光團語氣很是淡然,繼續道:“第二重夢境原擬讓您以【漢官】之身了結因果,但如您所見,陳掖對整個【華胥】的掌控日漸式微,連為您塑造完滿身份都力有未逮。”
“不得已之下,隻得強渡一縷靈力相援,萬幸,最終有驚無險。”
澹明聽出了什麼:“這代價怕是不小。”
“也是無可厚非....陳掖既要護佑吾威無辜百姓,又要施法助您執掌夢界,更須分神照看您的安危......”
“而那幽姬並沒有那麼多需要顧忌的地方...”
“與她之間的對抗便漸漸落於下風。”
“所以第三個夢境,才會突然崩塌...”澹明頓時了然。
“是的...雖然竭力維持,但也已經到了極限,陳掖既無法為您挑選合適身份,也無法給您任何幫助,很抱歉。”
澹明搖搖頭:“本應是我來幫你,卻還得讓你們耗費心力幫我,這抱歉的話,還是不要說了。”
光團便不再出聲。
遲疑了下,澹明輕聲道:“現在三個夢境算是完成了大半,我...有幫到你麼?”
光團沉默片刻,道:“已經來不及了。”
澹明神色微微一凝。
“按原先推演,待您曆儘【華胥三重】考驗,本該直接越過我等,執掌這方夢界,屆時不僅能喚醒所有人族......”
“更能輕易誅滅幽姬。”
“她絕非您的敵手。”
“可自第三重夢境未成而潰,陳掖便已徹底敗於幽姬之手,被其吞噬不過是早晚之事......自然,也包括我。”
“此刻的您,應當明白該如何抉擇。”
澹明沉默片刻,道:“沒有彆的辦法了?”
“這是最好的辦法。”光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