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林,魔軍大營。
整片森林正在崩解。
地麵裂開的縫隙中湧出粘稠的黑色流體,像無數條巨蟒在地表蜿蜒爬行。
一個魔卒的腿被纏住的瞬間,皮肉立刻冒出白煙,骨骼在液體中清晰可見地溶解。
他張大嘴想要慘叫,黑色流體卻順著口腔灌入,轉眼間整個人就化為一灘冒著氣泡的黏液。
枯樹接連傾倒,根係被拔起時帶出大團腥臭的泡沫。
那些泡沫破裂後釋放出紫黑色煙霧,整片森林正在變成某種具有生命的黑暗物質,每一寸土地都在蠕動、吞噬。
高塔已經完全被黑色流質覆蓋,原本堅硬的石質外牆此刻像融化的蠟一樣軟化,塔身上凸起無數脈動著的瘤狀物。
幾個魔君正相繼死去。
玄猙的屍體漂浮在黑色流質表麵。
這位年輕魔君的手還按在刀柄上,保持著衝向高塔的姿勢。
似乎想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但從如今現狀來看,貌似沒有成功。
他的紫色眼眸最先融化,接著是精鋼打造的鎧甲,最後連骨骼都被拉扯成細絲狀,被漩渦卷入深處。
鹿角魔君跪倒在高塔第八層邊緣。
他試圖結印的雙手已經乾枯如樹枝,原本華麗的鹿角正在一節節斷裂。
當最後一截鹿角脫落時,他的整個身軀突然塌陷,像一具風化的木乃伊般碎成粉末。
原本籠罩森林的灰白霧氣完全被漆黑物質取代。
這些流體表麵不斷鼓起水泡,每個水泡破裂都會伸出數條觸須狀的突起。
它們以穩定的速度向吾威城方向推進,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隻留下絕對的黑暗。
如今,高塔頂端已經完全變形。
無數粘稠的藤蔓狀物質纏繞堆積,將塔頂改造成類似懸崖的結構。
塔媒單膝跪在這畸形構造的邊緣,臉色慘白如紙。
幽姬懸浮在塔前的半空中。
胸口被洞穿的傷口不斷湧出黑色流體,這些物質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
每一根“蛛絲”都連接著地麵的黑色海洋,隨著呼吸緩緩脈動。
她的麵容依然冷豔,但瞳孔已經變成兩個漆黑的空洞,正不斷滴落瀝青般的液體。
“為什麼...為什麼不是殺掉你就可以出去?!”塔媒顫聲道:“這不應該!”
“這不可能!”
“這麼多年來的研究不可能出錯!”
幽姬的嘴角微微抽動,胸口湧出的黑色流體突然加速流動。
那些粘稠的物質像活物般蠕動,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蛛網。
塔媒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踉蹌著後退,卻撞上了身後蠕動的黑色藤蔓。
下一秒,無數尖銳的突起從四麵八方襲來。
“不!”
淒厲的慘叫劃破死寂的森林。
黑色尖刺貫穿了他的四肢和軀乾,鮮血還未滴落就被貪婪地吸收。
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最後隻剩下一具掛著破布的骨架,被隨意丟棄在扭曲的高塔邊緣。
整個迷霧林再次劇烈震顫。
黑色的潮水翻湧而起,如同千軍萬馬奔騰。
在潮水的最前端,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形輪廓,那是被吞噬的魔君和魔卒們,如今都化作了這場黑色洪流的一部分。
......
草原,指揮部,信息大廳。
“報告!”一名監測員猛地站起身:“【蜃樓】的能量波動開始急劇變化!”
說罷,快速調出全息投影。
上麵代表夢境穩定度的曲線正在劇烈震蕩。
“頻率已超出安全閾值3.7倍,而且還在持續攀升!”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操作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總指揮快步走到中央控製台,眉頭緊鎖:“所有被困人員的生命體征如何?”
“檢測不到!”另一名監測員聲音發顫:“所有人的腦波信號全部消失,就像...就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政委立即問道:“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分鐘前。”監測員調出時間軸:“先是出現短暫的能量峰值,隨後所有信號同時中斷,更詭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