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某沙漠下方。
穹窿之下,一座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巨大祭壇沉默地矗立著。
祭壇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質鑄成,放眼望去,表麵布滿無數扭曲的符文。
那符文看著不像雕刻上去的,反而像是活物般在緩慢地蠕動流淌,不時閃爍起暗紅色的幽光。
十分詭異。
而壇體四周聳立著九根巨大的扭曲石柱,其上纏繞著早已乾涸凝固化作漆黑晶體的血垢,柱頂燃燒著蒼白色的火焰,卻詭異地沒有絲毫散發熱度,反而讓周圍的空氣凍結出片片寒霜。
祭壇中心並非平整的台麵,而是一個不斷旋轉的深邃的黑暗旋渦。
旋渦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掙紮的魂魄虛影,魂體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撕扯碾碎,反反複複,化為維持這通道運轉的最原始能量。
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負麵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汐,在祭壇周圍湧動,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靈魂層麵的劇烈不適。
數位部首矗立祭壇之下,神色冰冷。
“這就是通往盟友所在的通道?”八旗凝聲道:“看著不是很安全。”
犬虎搖搖頭:“通道已經穩定....隻是,代價有點大。”
說著,便扭頭望向另一旁空蕩蕩的位置,那裡曾經站著八個各部部首,可自從承下了這個任務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代價太大了。
這幾乎葬送掉了天道眾一半以上的力量,不然的話,即便各國對天道眾的打擊再大,也不至於呈碾壓態勢。
即便是宮主命令各部脫離不得糾纏。
“為了強行撬開並錨定這條連接兩界的通道,藍瓶和湯魯斯他們以自身血肉和靈魂為基中和兩界規則碰撞產生的湮滅之力,我以為以他們的天縱之才,即便險峻也不至於喪命。”洛桑次旦輕聲道:“可惜了....”
“都是為了大業,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
突然,代無垢的聲音自幾人身後傳來。
幾人紛紛撫胸行禮:“見過宮主。”
代無垢踱步走來,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祭壇上那旋轉的深淵入口,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人族的存續需要犧牲,千百年後,後世子孫會銘記他們的名字。”
眾人聞言沉默不語。
真的會銘記麼?
現在看著,可不像。
代無垢轉過身,目光掃過眼前每一位部首,輕聲到:“我不在的這段時日,天道眾就拜托各位了。”
一眾部首神色一凜,紛紛躬身:“敢不效死!”
就在這時,廚子臉上掙紮了片刻,忽然猛地跨步出列,單膝跪地,垂首沉聲道:“宮主,屬下有罪,請宮主責罰!”
代無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並未言語。
廚子聲音裡滿是愧疚和一絲不甘:“…寒國那邊,我原本向您保證至少能拖住神州甚至全球的視線半年,給我們爭取足夠的時間,可…可沒想到銀河集團內部突然崩盤,以至於計劃提前曝光,【終焉計劃】才進行了一個多月就徹底失敗...”
“導致提前引爆了行星防禦理事會的全麵宣戰,我們在各洲的分部接連被端,各部勇士傷亡慘重,這都是我計劃不周用人不當造成,請宮主處罰!”
說罷,低下頭,已經做好了承受狂風暴雨的準備。
雖然宮主平常看著和善,可誤了大業,也不是沒有殺過人。
然而代無垢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穩:“起來吧,寒國的局麵提前崩潰,不全是你一個人的責任,誰又能想到辛苦布局,最後竟然會因為一個區區的銀河集團、都家父子那點肮臟又瘋狂的私心,徹底打亂節奏,還引來這麼猛烈的反撲。”
“隻能說,非戰之罪,謀士的絞儘腦汁有時候比不上蠢人的靈機一動。”
他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廚子托了起來。
“行星防禦理事會的宣戰,本來就是遲早的事,無非是提前了一些。”代無垢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部首,臉色有了幾分冷意:“他們要打,那便打吧,既然已經藏不住,那就不必再藏。”
幾位部首聞言都是一驚,紛紛抬頭望向代無垢。
“從今日起,無需顧忌,無需保留,不必再隱藏身份,不用再計較代價,用儘一切手段,給他們留下最深最痛的教訓,要讓行星防禦理事會、讓那些高高在上的自詡文明守護者的迷路人牢牢記住,即便現在的天道眾實力較之千年前不足十分之一,但也並非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凜冽的殺意讓幾位部首都不自覺地心頭一凜。
但下一刻,代無垢的語氣又重新沉靜下來。
他扭頭注視著高處的祭壇,一字一句地囑咐:“不過,你們須得記住,若是戰事不順,至少保證守住這裡,一定要堅持到我回來,不管外麵打得多麼激烈,損失多麼慘重,這座祭壇絕不能丟。”
“必要之時,你們可以啟動大陣。”
聽到這話,幾位部首猛地一驚:“大陣乃是我天道眾的最後底牌,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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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一定會參與進來,有他在,不啟動大陣,怕是躲不過。”代無垢搖搖頭:“一切以大業為重,瓶瓶罐罐打碎了就打碎了,等我將聖汗迎回,帶回了援軍,這個世界再也無人能阻擋我們。”
“現在失去的,將來會百倍奉還。”
眾部首相視一眼,紛紛撫胸行禮:“遵命。”
再度深深看了看幾人,又發現了隱藏在人群中的美婦,代無垢忽輕聲道:“也拜托你了。”
流離臉色稍冷,沒有出聲。
代無垢也不惱,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滿,但還是那句話,既然你是霜火部首,在這危機存亡時刻,自然也是要負責任,這關要過了,那一萬多孩童還給你,屆時要離開,天下之大也隨你去,想要複仇,也可以跟隨天道眾一起,將來便是遇到了綠蘿,我也可以放她一馬,絕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