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娣阿安就更沒有錯。”
“錯的,從來不是你們這些隻想求一口飯吃,求一個安穩日子的窮苦人。”
澹明認真道:“錯的是這個容不下好人,逼人互戕的世道,錯的是那些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權柄,錯的是這讓人活不下去的貧瘠與不公。”
他看向阿生,語氣愈發清晰:“弱小,從不是任人欺淩的原罪,強大,也絕非可以肆意妄為的理由。”
“冼大哥和那些學生的往來,源於人心底最樸素的善與真,真正的罪惡,是那些利用這份善真並將其羅織成罪名的黑手。”
說到這,澹明忽然望向一旁的阿娣,道:“這世間最大的道理,不該是弱肉強食,而應是善惡有報,天理昭彰。”
阿娣忽然呆住了。
.....
是夜,萬籟俱寂,棚戶區陷入了沉睡,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
澹明獨自站在窩棚外,望著這片被幻境複刻出的凝結了無儘悲苦的街巷。
月顏和唐初逸緩緩自他身後走來。
“都安置妥當了?”澹明沒有回頭,輕聲問道。
月顏微微頷首:“靈力滋養,足以讓他們在這場幻夢中安眠至結束,免受驚擾。”
唐初逸也用力點頭:“嗯!能做的都做了,心裡踏實多了!”
澹明這才轉過身,目光掃過二女,唇角泛起一絲笑意:“這樣,算是做到心中無愧吧?”
“無愧。”月顏言簡意賅。
“嗯!無愧!”唐初逸重重點頭,眼神明亮。
澹明頷首:“那就走吧,也是時候去見見這位苦心營造此界的主人家了。”
三人轉身,正欲朝巷子更深處行去,卻見旁邊的轉角處,一點昏黃的光暈搖曳而出。
隻見小女孩阿娣提著一盞極其破舊光線微弱的燈籠,探出半個身子,好奇地望著他們。
“先生,小姐…你們怎麼還不去休息呀?”她小聲問道,黑溜溜的大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幾人並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望著她,神色平靜卻帶有一絲憐憫。
被三人這般沉默地注視著,“阿娣”臉上的稚氣和怯懦漸漸褪去,一種與她外表極不相符的了然與平靜浮現出來。
她忽然釋然地歎了口氣,抬眸望向幾人,聲音雖然稚嫩,語氣卻已截然不同:“什麼時候知道的?”
澹明緩緩一笑,並未作答。
阿娣見狀臉上露出一絲複雜又帶著些許讚賞的笑意:“真是…不能小看後來的你們啊。”
她輕輕一揮手。
霎時間,破敗的窩棚、狹窄的巷道、冰冷的泥路所有周遭一切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堡,在無聲無息間迅速褪色、分解、消散。
灰飛煙滅。
隻是眨眼之間,三人已置身於一片純粹的虛無之中,唯有中間擺放著幾張古樸的座椅。
阿娣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對麵的座位,笑道:“外界的動靜我感知到了。”
“幾位可以耐心聽我把這個故事的結局仔細講完麼?”
“畢竟...我時間不多了。”
澹明沒有猶豫,徑直走向了座位,二女緊隨其後。
見幾人落座,阿娣看了一眼周遭,忽然又是一歎:“沒想到還有意識恢複的一天。”
“這陣法,是你們破的?”
澹明微微搖頭:“布陣之人撤離倉促,起了一些異象。”
“撤離倉促...”阿娣咀嚼了幾下,輕笑一聲:“看來他們也並沒有成功啊。”
“他們?”唐初逸有些詫異:“你知道害你的人是誰?”
“很難不知道。”阿娣有些調皮眨了眨眼:“我曾經,也是他們中的一員。”
澹明眉心一凝。
阿娣頓了頓,看了一眼唐初逸,含笑道:“如果當年遇到的是你...是你們,就好了。”
唐初逸一怔,卻沒有出聲,反倒是緊繃著臉蛋。
一臉嚴肅。
“…在原先的故事線裡,那日的我,確實因為弟弟病重,冒險去茶樓乞討,也被那凶狠的夥計打了出來,倒在泥濘裡奄奄一息。”
阿娣的聲音平靜,好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那時,也的確有人向我們伸出了援手。”
“他們衣著光鮮,氣度不凡,不僅救起了我,還請來郎中治好了阿安的病,他們帶來了糧食、藥材,慷慨地分發給棚戶區每一個饑寒交迫的人…”
“那段時間,他們幾乎被奉若神明,所有人都以為,真正的救星來了。”
“不過...”她的嘴角勾起一絲苦澀至極的弧度:“可他們的目的,與你們截然不同。”
“你們的援助,發於悲憫,止於善行,而他們的‘善意’,從最初就標好了價格。”
“他們,自稱【天道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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