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卡桑渡,一個坐落在乾涸河床旁的村落。
名字裡帶著“渡口”的期盼,卻早已不見半滴水流,隻剩下被烈日曬得龜裂的河床和幾十棟低矮的、用泥土和石塊壘成的房屋。
此刻,村莊死一般的寂靜被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打破。1a2“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正用它寬大的履帶,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碾過村口那條唯一像樣點的土路。
坦克厚重的裝甲上布滿了塵土和幾處新鮮的劃痕,主炮微微下壓,警惕地指向村莊深處,同軸機槍旁的裝填手透過潛望鏡緊張地掃視著兩側。
坦克後方十幾米外,幾名法蘭西外籍軍團的步兵,以標準的戰術隊形跟進,槍口分彆指向不同的角度,警惕著每一個窗口、每一扇破敗的木門。
“保持隊形!注意兩翼房屋!二組,檢查右側那棟白色屋頂的屋子,剛才有動靜!”
一名臉上塗著油彩、臂章上繡著三色旗的士官壓低聲音按響無線電下達指令。
“收到,中士!”另一小隊立刻脫離主隊,弓著腰,戰術手電的光柱劃破昏暗的屋內。
不一會便來一陣驚慌的尖叫和求饒聲。
“二組回話!”
“二組安全。”傳來簡短的報告:“隻有幾個躲在地窖裡的平民,嚇壞了。”
“明白。”士官按下通話鍵:“連部,這裡是尖刀11,卡桑渡已基本控製,抵抗微弱,已清除,發現滯留平民,數量不明,多數躲藏,請求民事組前出。”
“尖刀11,連部收到,民事組已在路上,預計五分鐘,引導後續車隊通過主路,注意避讓平民,不得騷擾平民,重複,不得騷擾平民。”
“尖刀11明白。”
坦克繼續以最低速向前蠕動,駕駛員努力避開路上散落的瓦礫和一隻被遺棄的破筐。
炮長注意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從一堵矮牆後探出頭,又驚恐地縮了回去。
“嘿,先生們,看看十點鐘方向,牆後麵有個孩子。”炮長在內部通訊裡說道。
車長略微調整潛望鏡,看到了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他拿起對外廣播的麥克風,用事先錄製好的略帶口音的當地土語緩慢而清晰地廣播:“村民們,不要害怕,我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戰鬥已經結束,待在屋裡,不要亂跑,食物和水很快就會送到。”
廣播聲在空曠的村落裡回蕩。
幾個膽子稍大的村民,從窗戶縫隙或門板後偷偷向外張望,聽到食物和水時,喉結然不住滾動了一下,卻依舊不敢出來。
幾分鐘後,一輛體型稍小但同樣堅固的輪式裝甲運兵車從坦克後方駛來,車身上醒目的藍色聯合國標識和紅十字標誌,與坦克的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車子在坦克旁停下,後艙門打開,跳下幾名穿著防彈背心臂纏紅十字袖標的醫療兵和一名拿著擴音喇叭的民事官。
與坦克小隊交談幾句後,便立刻接替了安撫工作,用著帶有濃重神州口音的當地話磕磕絆絆喊道:“各位村民,我們是來幫助你們的!需要食物和水的,請慢慢出來,到村中央的空地集合!不要擠,注意安全!”
“如果有受傷的不方便移動的也請告訴我們,我們會派人過去處理。”
幾乎同時,工兵乘坐的輕型車輛也抵達了,他們迅速開始檢測路邊是否有簡易爆炸物的痕跡。
坦克和戰鬥步兵小隊沒有停留,他們像一道移動的鋼鐵堤壩,緩緩穿過村莊,繼續向下一片區域推進,將安全和秩序留給後續跟進的部隊。
坦克履帶碾過的地方,留下深深的轍印,空氣中,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但已隱隱混入了消毒水和麵餅的香氣。
這不過是這場浩大戰爭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剪影。
戰爭已經半個月,多國聯軍部隊勢如破竹。
在五常等國絕對武力的碾壓式打擊下,那些被天道眾扶持的傀儡政權軍隊,大多一觸即潰。
當他們發現這次到來的聯軍不僅隻是摧毀抵抗,更會立刻建立秩序分發食物藥品,與記憶中隻為特定目標而來打完就走隻留下一地狼藉的部隊截然不同時,抵抗意誌便迅速瓦解,甚至出現了整建製部隊陣前起義,調轉槍口為聯軍帶路的情況。
推進速度遠超最初的預料。
不過在此期間,偶爾也會有點波瀾。
一些狡猾的天道眾頭目試圖故技重施,以詐敗引誘聯軍先頭部隊孤軍深入,企圖複製在之前伏擊聖耀騎士團的戰果。
然而,這一次,無論前線進展是快是慢,聯軍指揮部都如同一個極具耐心的巨人,嚴格恪守著“穩紮穩打”的鐵律。
先鋒部隊一旦突前過多,後續跟進的占領安撫部隊未能及時銜接上的時候,攻勢便會主動暫停,直至後方鞏固為止。
這種步步為營,結呆寨,打呆仗的推進模式,讓天道眾目前埋伏與誘敵伎倆都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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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戰爭初期,由於信息閉塞和長久以來的恐懼,也確實有部分不明真相的平民在天道眾殘餘分子的脅迫或蠱惑下,給先頭部隊造成了一些麻煩和傷亡。
但隨著一個又一個被解放的城鎮村莊迅速恢複了基本秩序,民眾真切地拿到了救命的糧食和藥品,看到了聯軍工兵在排雷而非劫掠,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他們真的不一樣……”
這句話開始在當地民眾中悄悄流傳。
當聯軍部隊再次向前開進時,遇到的不再是空洞的房屋和恐懼的眼神,而是許多冒著風險從家裡出來的平民,他們端著自家僅有的渾濁飲水或是幾個乾癟的果實,怯生生卻又真誠地遞給行軍的士兵。
儘管語言不通,但那眼神中的感激與期盼,取代了以往的麻木與敵意。
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景象,開始在這片苦難的土地上零星出現,並如星火般蔓延。
而這一轉變,被隨軍的宣傳官和心理戰部隊捕獲並通過媒體傳遍了全球。
當世界看到那些麵黃肌瘦的非洲孩童捧著聯軍士兵發放的壓縮餅乾露出笑容,而不是對著鏡頭哭喊時,國際輿論的風向徹底改變。
之前那些質疑聯軍動機、鼓吹“新殖民主義”的雜音迅速消散,一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地區勢力也莫名地偃旗息鼓。
直到此時,西方國家的許多高層和觀察家們,才真正意義上、深刻地理解了那句來自東方的古老智慧【仁者無敵】。
武力可以摧毀堡壘,但唯有仁義,才能征服人心,才能從根本上贏得戰爭,甚至贏得戰後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