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絲毫沒有察覺到沐晚霖的靠近，對兒子焦急的呼喊也充耳不聞。
他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機械地抽著煙。
一口接著一口，任由那嗆人的煙霧在客廳裡瘋狂肆虐，將整個空間都渲染得愈發悲傷壓抑，仿佛一座密不透風的悲傷牢籠。
濃重的煙霧，如一層密不透風的灰色薄紗，將客廳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
沐晚霖剛從樓梯上下來，那刺鼻的煙味便像無數細小的針，不由分說地往他的鼻腔、喉嚨裡鑽。
他先是猛地一皺眉頭，緊接著便控製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一聲聲咳嗽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仿佛脆弱的警鐘。
實在被嗆得受不了了，沐晚霖白皙的小臉因咳嗽憋得通紅。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沐毅城麵前，眼中帶著焦急與嗔怪，伸出小手一把奪過沐毅城手中那根正不斷吞吐煙霧的香煙。
“爹地，嗆死我了！”
他的聲音因為咳嗽帶著幾分沙啞，那稚嫩的嗓音裡滿是難受與不滿。
沐毅城原本沉浸在無邊的痛苦與自責之中，眼神呆滯，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直到香煙被奪走的那一刻，他的手還保持著夾煙的姿勢，像是被時間定格。
聽到沐晚霖帶著哭腔的抱怨，他這才如夢初醒，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焦距，緩緩看向眼前被嗆得眼淚汪汪的兒子。
沐毅城心中滿是愧疚。
他緩緩伸出手，那隻因為過度抽煙而微微顫抖的手，輕輕落在沐晚霖的小腦袋上，動作輕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
他的眼神裡交織著悲傷、自責與慈愛，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不好意思啊霖兒，爹地隻是太傷心了……”
話未說完，他便重重地歎了口氣，那口氣仿佛承載了他內心所有無法言說的沉重。
沐晚霖看著父親那布滿血絲的雙眼，還有憔悴不堪的麵容，心中的嗔怪瞬間消散。
他伸出小手，輕輕握住沐毅城的大手，奶聲奶氣地說道：“爹地，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呀。”
沐毅城看著懂事的兒子，眼眶不禁又紅了幾分，將兒子緊緊摟入懷中，仿佛在這無儘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絲溫暖與希望。
沐毅城像是溺水之人，雙手緊緊地抓住沐晚霖的小手，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痛苦與無助，都通過這雙手傳遞出去。
又仿佛隻有這樣緊緊抓著，才能讓他在這無儘的痛苦深淵中尋得一絲支撐。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帶著一絲喑啞，緩緩開口：“霖兒，你知道嗎……”
沐毅城頓了頓，眼神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似有難以言說的痛苦與掙紮。
“其實，你媽咪沒有去什麼很遠的地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才終於艱難地吐出下麵的話。
“你媽咪，她犯了很多錯誤，還想置你大姐於死地，被抓走送進監獄了……”
說完，他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瞬間癱靠在沙發背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等待著兒子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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