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他難得說“想吃就買吧”，她卻笑著擺手：“炒粉更好吃，我就愛這口。”
其實心裡那點委屈，早被“他省錢也是為了我們將來”的念頭壓了下去。
思緒飄到姐姐們身上，更覺得喉嚨發堵。
大姐墨羽曦是家裡的標杆，她上初中那年，大姐就拖著行李箱去了國外。
視頻裡總穿著乾練的西裝，在會議室裡用流利的外語和董事們討論方案，身後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都市夜景。
其他幾個姐姐也不甘示弱，連續跳級，最晚出國留學的時間也沒有晚過高考。
姐姐們像一群追光的飛鳥，在各自的天空裡飛得又高又遠。
而她呢？作為墨家最小的女兒，從小被姐姐們護著長大，總覺得“慢慢來也沒關係”。
明明每次模擬考都穩居年級第一，老師勸她試試跳級，她卻搖搖頭——“我想和同學一起畢業”。
現在才明白，那份“想做普通人”的心思裡，藏著多少遷就的影子。
他總說“你那麼優秀，我有點怕追不上”，她便故意放慢腳步，甚至為了和他考同一所城市，放棄了出國留學。
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墨羽晗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冰涼。
原來這幾年，她像株被藤蔓纏繞的花，為了遷就那束並不合適的陽光，硬生生彎了自己的枝乾，錯過了本可以肆意生長的天地。
那些被她當作“為愛犧牲”的選擇，此刻看來更像一場自我感動的獨角戲。
她明明握著一把能打開更廣闊世界的鑰匙，卻為了一扇看似溫暖的小窗，把鑰匙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真傻啊。”
她對著空氣輕輕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的哽咽。
枕頭吸走了剛湧出的眼淚，也仿佛吸走了些沉重的東西。
窗外的夜色依舊濃，但墨羽晗知道，等天亮了，有些東西該重新撿起來了。
或許是積攢了太多疲憊，又或許是心底的鬱結在家人的溫暖中漸漸舒展，墨羽晗靠在柔軟的枕頭上，不知不覺便沉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噩夢纏繞，隻有久違的平和。
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墨羽晗拿起枕邊的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中午十二點。
她緩緩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沉的太陽穴，昨夜的種種委屈與掙紮仿佛被這一覺衝淡了許多，心頭雖仍有鈍痛，卻多了幾分清醒。
換好衣服，墨羽晗輕輕推開房門，沿著樓梯慢慢下樓。
剛走到客廳門口，便看到父母和幾個姐姐都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沒有往日的喧鬨，卻也並不沉悶，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
顯然，大家都在等她一起吃飯。
母親林思言最先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小晗醒了啊，快來，快吃飯吧。”
“今天特地讓廚房做了你最愛吃的鬆鼠鱖魚、水晶蝦餃，還有你小時候總念叨的蓮子百合甜湯，都是你愛吃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墨羽晗招手，眼神裡滿是心疼與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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