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漫長的跋涉與數次驚心動魄的突圍,熒一行人終於在夜色掩護下,徹底擺脫保皇派派出的雇傭兵追兵。
“……好像到這裡就再也沒有追兵的蹤影了。”派蒙懸浮在半空,微微喘息著回頭望去,聲音裡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疲憊與不確定。
三人這才緩緩停下腳步,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片刻鬆弛。
腳下的土地不再有急促的腳步震顫,耳畔也隻餘下山林間低沉的風聲與蟲鳴。
“總算……甩掉他們了。”
伊牙靠在一棵古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連日來的壓抑儘數排出體外。
熒輕輕拂去劍柄上的沙塵,眉宇間卻依舊凝著一抹冷峻:“連提納裡的麵都沒見到,就被迫倉皇撤離。”
她搖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但更多的是堅定,“不過好在,保皇派與愚人眾暗中勾結的陰謀,我們已經摸清底細。”
此行前往禪那園,本是想要尋訪提納裡,探聽保皇派正在秘密推進的工程內幕。
保皇派野心昭昭,愚人眾居心叵測,二者聯手所圖之事,必是撼動須彌根基的大局。
然而線索全無,猶如盲人摸象,縱使熒和納西妲一行人有心阻止,也無從下手。
而提納裡,曾被盛情邀請參與那項神秘工程——眾人正是因此推測,他或許掌握著關鍵情報。
於是,一場穿越雨林、橫跨沙漠的遠征就此展開。
可惜天不遂人願。海芭夏的異常波動尚才查明,追兵便如影隨形般殺至,速度之快,手段之狠,顯然早有預謀。
最終,她們還未踏入禪那園的核心區域,便不得不緊急撤離。
所幸,在撤離前一刻,熒通過海芭夏建立的意識鏈接,窺見那段被層層封鎖的記憶——一幅龐大而冰冷的機甲身軀,正悄然成形。
“以神之心為能源核心,作為權柄的象征;再打造一副足以承載神明偉力的機械軀體……這就是他們的‘造神計劃’?”
一道輕柔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是始終隱於幕後的納西妲開口說道。
那台佇立在海芭夏意識深處中央的巨大機器人,通體流淌著禁忌的光輝。
若真讓它完成,憑借神之心內蘊的無限能量與法則權能,它極有可能真正複現神明之力,甚至淩駕於凡俗之上。
而要設計出如此超越時代的造物,若非擁有跨越千年的智慧,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
以無數人的思維為燃料,驅動虛空係統進行超負荷運算,用億萬思緒的集體智能,強行推演神級構造!
“所以……他們才要在花神誕季結束之際,利用虛空終端,悄無聲息地將整個須彌城的居民困入夢境。”納西妲的聲音漸冷,如同月光灑在刀鋒之上,“他們在收割智慧,吞噬意識,隻為喂養那台即將誕生的‘偽神’。”
夜風拂過林梢,仿佛也在為這驚世陰謀而戰栗。前方的道路依舊迷霧重重,但此刻,她們已握住真相的第一把鑰匙。
“人造神明……就像歸離集的紫微星殿一樣嗎?”
派蒙咽口唾沫,聲音雖輕,卻在寂靜的空氣中清晰可聞。
她小小的身軀微微浮在半空,雙眸凝望著遠方,好似那裡還會有若隱若現的機械殘影,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栗。
縱使她們早已不止一次與神明並肩、交手,甚至直麵過那足以撕裂天穹的權能,但每當回想起那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她的靈魂仍會不由自主地戰栗。
越是深入這片世界的真相,她便越能體會到——當年歸離集那些代代相傳的紫微星,竟能以凡人之軀鑄就出堪比神明的偉力,究竟是何等驚世駭俗的壯舉。
那不是僥幸,不是奇跡的偶然閃現,而是三千年薪火不滅、前仆後繼的執念所凝結的巔峰造物。
而如今,教令院的保皇派,竟也妄圖複刻這一神話?
他們要以人為之手,鍛造一尊新的“神”?
伊牙冷哼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譏誚:“性質上或許沾點邊,但論實力與技術底蘊,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祂語氣不屑道:“紫微星殿運轉無需神之心驅動,它本身就是一座活著的機關,是歸終姐姐的智慧與天外隕星熔鑄而成的意誌結晶。”
“而他們那台大鐵疙瘩?嗬,不過是披著神明外殼的提線木偶罷了。”
“想和紫微星殿相提並論?”祂嗤笑一聲,“連門檻都沒摸到。”
暗處,綠葉輕拂,一道清冷而溫和的聲音悄然響起——
“歸離集的人造魔神……”納西妲緩步走出陰影,翡翠般的眼眸映著月光,仿佛能洞穿千年的塵埃,“我曾聽凱撒提起過。”
“那確實是人類智慧所能觸及的極限奇跡。但也正因它是‘奇跡’,才注定無法被複製。”
她輕輕搖頭,語氣溫柔卻堅定:“歸終的機關術非常人所能習得,天外隕星不可再得,曆代紫微星以生命為薪柴,燃燒信念才換來那一瞬的輝光。這些,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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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皇派的確是想要造神。”她的歎息如風掠林梢,“但他們沒有紫微星的決心,更無那份甘願為眾生赴死的覺悟。”
片刻沉默後,她唇角微揚,語氣竟帶上幾分罕見的鋒利:“凱撒對他們的評價很精準——不過是‘智商稍高的野獸’罷了。”
【好損,但我愛聽,再來點!】
【彆侮辱我們紫微星好嗎?那是三千年血與火堆出來的榮光!】
【因為想要與神同行,曆代的紫微星願意耗儘一切——這種高度,豈是那些屍位素餐的蟲豸能仰望的?】
【歸離集人民的含金量,還在飆升。】
【同樣是造神,一個是攀登星辰的史詩,一個是竊取神火的鬨劇——全方位吊打。】
【醜陋,真是令人作嘔的醜陋。】
【所以問題來了:保皇派為何非要造一台機甲?而且愚人眾還願意提供神之心?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熒站在眾人之前,眉宇間浮現出深思的痕跡。她緩緩開口,聲音沉靜如夜湖:“這些差距固然明顯,但現在更重要的,不是比較高低。”
她目光一凝,掃過在場所有人:“而是——保皇派為何執意要‘人造神明’?以及,博士,為何要插手其中?”
她特意加重那個名字。
如今坐鎮須彌的兩位愚人眾執行官,是博士與女士。
然而,所有關於奪取神之心的計劃,皆由博士一手主導;女士雖在,卻如同擺設,未曾真正參與核心決策。
這意味著——這不是愚人眾的整體意誌,而是博士個人的野心。
命令自上而下,執行者無從置喙。
女士的缺席,恰恰說明愚人眾高層對此事的態度:默許,但不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