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笙並沒有計較賀祺然為什麼這個點才回家,也裝作沒有看到賀祺然臉上未消的薄紅。祁玉笙確實在努力學著做一個好媽媽,雖然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但祁玉笙想做,就不會覺得奇怪,也不會讓彆人覺得奇怪。
賀祺然抬起頭看見了站在二樓扶梯處的祁玉笙。那點悸動散去,賀祺然對著祁玉笙微微頷首,就當做打過招呼,便要離開去自己房間。
“我讓吳叔給你準備了些你喜歡的東西,也問過阿婆你喜歡什麼,”祁玉笙冷不丁開口,像是帶著幾分遲疑和忐忑,“聽阿婆說你喜歡藍色,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給你準備的房間。”
“……抱歉,直到現在才開始去了解你的喜好。”祁玉笙是個驕傲的人,很少有人會聽見她的道歉和抱歉,包括賀祺然。
但賀祺然對於祁玉笙的道歉接受良好,他這一路走來,聽過很多人的道歉,即使是如今和他關係非常僵硬的賀胥,當年也曾哭得泣不成聲對他道歉。賀祺然想,自己這樣都沒有麻木,真是個糟糕的性子。
賀祺然對於祁玉笙的道歉也沒有太多的新鮮感,他靜靜地聽完,也隻是揚起一個完美無缺的笑容,他沒有和祁玉笙說沒關係,隻是說:“今天很晚了,祁小姐早些休息的好。”
祁玉笙靜靜地看著賀祺然:“到底怎麼樣,你不會再怨我呢,小然?”
“沒有什麼怨不怨的,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已經走出來了,祁小姐比我更懂得不要為了沉沒成本付出代價,您比我更清楚過去的事就該讓它過去,又何必再念念不忘呢?”賀祺然仰著頭對祁玉笙笑,一副乖巧的模樣,說話卻往祁玉笙心口戳刀子,“為什麼不試著放下呢,賀胥對我說著抱歉,卻還是開啟了新生活,隻要您願意放下,會有無數人對您趨之若附的,您可以生下一個孩子,他會乖乖地叫您媽媽,您可以體會重新養一個孩子的感覺,他會全心全意依賴您,無條件地站在您身邊,就像賀沅沅那樣。”
祁玉笙看著賀祺然,卻沒有從賀祺然的話裡聽出半分不忿或是不平。他當真覺得,像賀胥那樣,帶著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和愛,去開啟新生活是件不錯的事。他並不覺得賀胥這麼做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甚至……他早就對賀胥沒有了愛和恨。
祁玉笙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拐角處隱藏在角落裡的那道身影,他僵持著,不知道是被紮心的話嚇住了,還是在反思自己。但這一切和祁玉笙並沒有半點關係。她隻是堅定地看著賀祺然,眉眼間滿是溫柔:“小然,我說過的,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是祁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如果你出事了或者不想接受祁家的一切,祁家裡也不會有任何人能接手屬於你的東西,你不會再有所謂的弟弟妹妹,也不會有人在我心中比你更重要。”
祁玉笙的誓言永遠都是真摯的,永遠都是有效的。賀祺然笑了笑,並沒有接話。他並不相信永遠,比起段清揚,他才是真正冷心冷肺的那個。他沒有回應祁玉笙的話,隻是依舊溫和:“沒什麼事的話,祁小姐晚安。”
祁玉笙沒有再拉著賀祺然說什麼。她的眼神落在樓梯轉角陰影處,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出來吧,膽小鬼。”祁玉笙的話依舊嘲諷。
陰影中,賀胥緩緩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祁玉笙微微側身,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神情淡漠。
“祁玉笙,你沒必要這樣。”賀胥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我隻是在告訴小然,誰才是真正在乎他的人。”祁玉笙冷冷道。祁玉笙不覺得自己有幫助賀胥解釋的義務,祁玉笙沒選擇開口火上澆油就是對賀胥最好的回答。
賀胥是來找尹璿的,尹璿並沒有那麼早離開祁玉笙家,她對祁玉笙家後花園裡種著的那些名貴花卉很感興趣,加上祁玉笙最近在山陽市牽頭的項目挺大,賀胥其實有意想要分一杯羹,尹璿想要讓賀胥加入這個項目,就需要緩解兩人之間的關係。
曾經愛得天崩地裂,敢於對抗世界的一對怨侶已經是相看兩厭的狀態,尹璿並不擔心賀胥會背叛自己,所以自己先去了後花園。但沒想到正好讓賀胥撞上了賀祺然回家,他下意識躲到了拐角處,是一個他能看到賀祺然,但賀祺然看不見他的好去處。
賀胥想起方才賀祺然說的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祁玉笙看著賀胥欲言又止的模樣,嘲諷道:“怎麼,現在知道後悔了?小然說得沒錯,過去的事就該過去,你卻還在搖擺不定。”
對於賀祺然來說,賀胥結沒結婚對他的影響並不大。但賀胥卻不是這麼想的。那時候賀胥和賀祺然的關係已經很僵了,賀祺然也沒有想到,賀胥結婚前還會來問自己的意見。
那時的賀胥,在昏暗的燈光下捂著臉泣不成聲,最後卻隻是沙啞著嗓子說,小然,你會理解我的,對嗎。
賀祺然當然理解,畢竟賀祺然早就不指望得到賀胥的父愛,對於賀祺然來說,父愛這個詞甚至有些惡心。但賀胥從不知道賀祺然說的不在意,是因為他以為賀沅沅的出生,是因為賀胥想要親自養大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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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想法讓小璿聽到了,無論是我還是小然,都得被罵一頓。”賀胥苦笑。
尹璿是個很好的人,她一直在嘗試緩解賀胥和賀祺然的關係,但效果不大。在賀沅沅出生前,尹璿問過賀祺然,如果他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這個孩子是不會誕生的。尹璿給了賀祺然很大的尊重,賀祺然也願意尊重她。所以即使賀祺然不喜歡小孩子,卻還是對賀沅沅多有忍讓。
“我一直很好奇,你真的不是將對小然的補償心理強加到第二個孩子身上嗎?你可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卻願意將所有的空閒時間都給第二個孩子。這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將無法施展給小然的那份父愛一起給了第二個孩子?”祁玉笙不待見賀沅沅,倒不是彆的原因,隻是因為那是賀胥的孩子。
賀胥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祁玉笙有些陰陽怪氣的話,他隻是看著祁玉笙說:“我知道我這些年做得不對,我想彌補小然。”賀胥知道祁玉笙說的是對的,他這些年和賀祺然一碰麵就炸,又何嘗不是因為自己已經有了個乖巧的女兒,麵對賀祺然的仇視時,也會產生“他是我的兒子,憑什麼這麼對我”的荒唐想法。這種想法是不對的,賀胥卻直到今天才肯承認。
祁玉笙冷笑一聲:“現在彌補,不覺得太晚了嗎?這麼多年你不聞不問,現在突然想起來他了。”祁玉笙當然不肯輕而易舉原諒賀胥,她也不會代替賀祺然原諒賀胥。當年她和賀胥都年輕氣盛,不肯低頭,明明愛意已經消磨,但還是要折磨對方,甚至對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都沒好氣。祁玉笙自己都沒得到賀祺然的原諒,又怎麼會輕而易舉答應幫助賀胥?
賀胥低下頭,他想了想,語氣變得平靜了不少:“我知道小然對我已經失望了,可我還是想試試。這次的項目,我知道你還在找供貨商,賀氏可以幫忙,而且我可以給你一些優惠方案,我們合作,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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