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清明低頭看著客棧老板娘,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這麼直勾勾看著自己,隻是清明知道,每次他坐在河邊想扶幽的時候,水裡倒影的自己也是這般眼神。
老板娘回過神來,轉頭走到走廊的窗台邊上,倚靠在欄杆之上看著屋外鵝毛大雪,眼神迷離:“陪我喝兩杯。”
然而清明因為不留行兩次下毒,實在是不敢輕易喝外人的東西,杵在原地沒動彈。
老板娘也不在意,打開葫蘆的蓋子,大口喝了起來,一邊喝著還一邊輕哼起來:
澹月清輝,
截來夜色涼如水。
我自孑然一身,
與這天地飲一杯。
隨著老板娘悅耳的歌聲,醇厚的酒香緩緩飄散出來,鑽進清明的鼻子裡,勾的饞蟲大動,忍不住上前問道:“這是什麼酒?”
老板娘玩味得瞥了瞥清明流哈喇子的樣子,笑道:“什麼名字不重要,我輩酒客,一醉便好。”
說罷,隻見老板娘一震酒葫蘆,一股清澈的酒水就像是一條蜿蜒在虛空的河流,騰空而來,懸浮在清明麵前。
近在咫尺的酒液散發的醇香更加濃厚,清明也不再矯情,嘶溜一聲,便將酒水吸進了嘴裡。
酒液就如同一口火山猛地在清明的口腔裡爆開,直衝腦海,靈台清淨瞬間被攪成一團渾水,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晃晃起來。
“好烈的酒”
說完這句話之後,清明就是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一瞬間,不留行的身影一閃出現在邊上,手握一根鋒利的樹枝朝著清明的腦門捅了下來。
哢擦。
清明體表拳意自行流轉,樹枝折斷。
不留行抄起邊上的酒壇,正要對著清明砸下來,卻見老板娘壺中酒水再次湧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不留行奔走而來。
隻見不留行身形不斷閃爍,時而出現在欄杆上,時而出現在房梁上,而那道酒水也是如同閃電一般在半空中折返,最後還是鑽進了不留行的鼻腔裡。
“唔。”一聲輕響,不留行麵色肉眼可見得泛紅,兩片紅霞飛上臉頰,搖搖晃晃得倒在了清明身邊。
老板娘看著整整齊齊躺在走廊上的兩人,嘟囔道:“江湖這一輩的年輕人倒是古怪,光學輕功算是怎麼回事。”
第二日清晨。
“啊啊啊~”清明伸了個懶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晚上睡在冰冷的地板上非但沒有覺得冷,反而渾身還暖洋洋的,甚至現在腹中還有一股股熱流朝著四肢百骸流轉,神異無比。
不留行此時也是醒了過來,冷漠得看了清明一眼,就像是個小嬌妻似的,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少俠醒了啊。”老掌櫃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清明身後。
清明被嚇了一跳,整個人打了個激靈站了起來:“哎呦,掌櫃的,你這人走路咋沒聲音的啊!”
掌櫃伸手遞出一個晶瑩的玉石葫蘆:“老板娘說了,這酒送給你,不過這酒太烈,每次喝淺嘗輒止就可以了,上百鬼山路上冷得很,驅寒。”
清明疑惑得接過酒葫蘆,昨天的酒雖然隻是囫圇吞棗,沒有仔細品嘗其中滋味,可清明隻要稍一回味就能清楚得想起其中滋味,可以說是自飲酒以來喝過最好的酒,這種好酒必然價值不菲,居然就免費送了自己一壺。
這老板娘該不會是真的看上我了吧?
清明暗暗點頭,自己風流倜儻的模樣,大概是沒能有哪個女子能擋住這該死的魅力了,不怪老板娘,怪自己。
吱呀。
掌櫃推開老板娘的房門。
“怎麼樣,那小子收下了麼?”老板娘清脆悅耳的聲音從帷帳中傳出來。
掌櫃恭敬道:“收下了,不過那小子讓我給小姐帶句話。”
“哦?說來我聽聽。”
“那小子說,小姐的心意他收下了,不過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斷不可能再喜歡其他人,希望小姐能收拾好自己的心思。”
房間中陷入寂靜,良久帷帳中才傳出老板娘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哈,這小子,就這不要臉的模樣也和當年的他一模一樣。”
“當年那人也和小姐說過一樣的話,小姐不也沒聽他的。”
帷帳中的笑聲戛然而止,許久才是幽幽一聲呢喃:
“是啊,當年他明明已經和我說得清楚明白”
百鬼山,大雪覆蓋。
清明與不留行緩步走在山道上,這百鬼山說是一座山,實則是一片不大的山脈,山路繁多,如同螞蟻的巢穴,不是熟門熟路的想要分清楚這山路哪到哪可不容易。
“喂,千裡馬,你認識去山鬼三十六洞的路不?”清明轉頭對著不留行說道。
不留行並不理會清明,顯然對這個外號並不滿意。
清明碰了個軟釘子也沒在意,依舊是自言自語道:“我現在好歹可是山鬼三十六洞的三十三洞主,怎麼的,一個出來迎接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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