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肇啟,辭舊迎新。
爛柯鎮的家家戶戶都掛上了紅燈籠,更是在門口貼上了新的春聯,一派新氣象。
寒山所在的破舊小院子裡,那扇早已經不能用的木門也換上了一塊明顯不匹配的新門,雖然樣子不好看,好歹不會讓人一推就倒了。
大門口自然也是貼上了新的對聯,乃是那位老者褚胤親筆題下的。
上聯:爆竹二三聲人間是歲。
下聯:梅花四五點天下皆春。
橫批:財氣盈門。
本來這橫批是寫的“瑞氣盈門”,後來寒山覺得自己日子過得太苦了,愣是將“瑞”字改成了“財”字,一副好聯弄的滿是銅臭味。
滿是草藥的浴桶裡,汩汩冒著熱氣,一個人頭緩緩浮了出來,隨後便是精壯的身體。
清明渾身濕答答的,水珠順著塊狀的肌肉緩緩滑落,情不自禁捏了捏拳頭,發出咯嘣咯嘣的脆響。
轉眼間,已經在這座破敗小院待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從一開始的渾身不能動彈到如今總算有了下地的能力。
這也是自清明走江湖以來待過時間最長的一個地方。
自然得,也和院子裡的年輕醫者寒山,還有老人褚胤成了忘年交,對了,還有隔壁醫館的小藥童,醫館生意不好,小藥童隻要沒事就會往這破敗的小院跑,有時還會帶點精致的吃食,給清明三人解解饞。
隻不過寒山這個不要臉的,每次屬於清明那份精致的糕點都會被他以病人不能吃為由占為己有。
寒山是無憂山第四代弟子,這在如今已經有十二代弟子的無憂山絕對算是一個大長輩了,即便有很多年紀大的老人碰到寒山都得叫一聲師叔,年輕一輩的都要喊太叔祖。
這件事在爛柯鎮並不算什麼大秘密,隻不過寒山此人生性懶惰,而且醫術不精,連個基本的頭疼腦熱都治不好。
清明也就是動不了,要不爬也爬出去,誰知道這個庸醫會給治出什麼毛病來。
要不是當代無憂山掌門代師收徒,導致這小子在無憂山輩分奇高,否則以這小子的本事,估計早就給無憂山除名了。
不過就算如此,寒山也一直不受無憂山弟子待見,既沒有過人的本領,也沒有懸壺濟世的性情,就是標準的一個市井小民,這不就被排擠來了爛柯鎮無人問津。
而老者褚胤則是爛柯鎮本地老頭,脾氣古怪,無兒無女,也無任何親屬,整日就守著一副棋盤殘局愣愣出神,一年時間,一步都沒走過。
這盤殘局清明看過,就算以他半吊子的水準都能看得出來,這局棋才剛開始,完全還沒到收官的時候,若是棋藝精湛,翻盤是很簡單的事。
也正是因為此事,清明在心中默默給褚胤貼上了臭棋簍子的標簽。
值得一提的是,褚胤還有一個叫做弈秋的徒弟,在清明來之前,寒山和褚胤兩人生活所用的銀子也多是靠此人救濟。
隻不過清明也從來沒見褚胤教過弈秋什麼,也不知道憑啥就讓人家這麼死心塌地的。
院子的大門突然打開,寒山拿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了進來,一邊還大聲吆喝著:“吃餃子啦!!剛剛從醫館蹭了一盤餃子,還熱乎著呢。”
待寒山看到站立的清明,臉上頓時湧上一抹欣喜:“你能站起來了?!”
清明點了點頭。
“快快,讓我仔細看看,到底恢複到什麼程度了!”寒山快步湊上前,伸手就在清明身上不斷摸索起來。
這一年來寒山可以說是把清明的身體研究了個透徹,恐怕比清明本人還要了解他的身體。
除了時不時需要藥浴之外,還有讓人毛骨悚然的蟲浴,魚浴等等。
甚至在清明不能動的時候,寒山還嘗試過在一口銅鍋裡放滿滾燙的熱水,清明身上刷滿了不知名的藥液之後進行蒸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把清明宰了吃,畢竟這在雍州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而到了晚上,寒山就會拿著他的那個小錘子,一寸一寸將清明漸漸長實的骨頭重新敲碎,再由特殊的按摩手法矯正骨位。
可以說這一年清明是受儘了折磨,如果不是身體狀況在一天天變好,他在上半身恢複了行動能力的時候可能就跑出去了。
而這個過程中,一年前去往山鬼三十六洞之前,那個美豔老板娘贈送了一壺烈酒,也被清明在承受不了痛苦的時候當做蒙汗藥,一天一小口慢慢喝完。
也正因此,有了意外的收獲。
喝完這壺酒之後,清明覺得自己的思路變得格外清晰,就像換了個腦子似的,不管是學東西還是百無聊賴推演拳法都變得進境神速,不禁讓清明對那個神秘的老板娘多了一些感激之情,這種能提升人悟性的酒,絕對價值千金。
也讓清明多了一些苦惱,拿了人家這麼貴重的東西,還拒絕人家的情意,是不是有些太無恥了。
這一整年雖然境界沒有提升,卻讓清明徹底將在山鬼三十六洞學會的那些武學以及《太上玄清錄》重新梳理了一遍,徹底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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