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佛子讓開之後,清明也不搭理他,一手背著一棒和尚,一邊腋下夾著唐笑笑,一步一步得朝著山上行去。
菩提佛子支開了跟隨著清明而來的武僧之後,也是亦步亦趨得跟了上去,臉上含笑,滿是看熱鬨的姿態。
石階兩側密布著青苔,路邊伸出的樹枝也是嘀嗒嘀嗒落下水珠,夏日正是雨水的季節,濕氣深重。
山腳下,陳玄機的身影出現,遙遙看著山上的殿宇,輕輕呢喃道:“有此一劫,若真救不回來也就罷了,這是我倆的命數,若因為這些和尚阻撓而耽誤了救治.......”
陳玄機眼中凶光一閃:“我會血洗整個梵音寺給你陪葬。”
寺院後山,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和尚陡然睜開了眸子,一雙眼睛似乎能望穿秋水,透過了重重林葉,層層山石,將眼神投射到了山腳下的陳玄機身上。
歎了口氣,老和尚盤坐的身子顫顫巍巍得站了起來,身上不知道積累了多久的落葉,塵埃簌簌落下。
“這是此兩人之劫,也是我梵音寺之劫,萬法皆空,因果不空。”
站起身後的老和尚倏忽一聲就消失在了後山,出現在了清明身邊,細細打量了幾眼一棒和尚,旋即便是歎了口氣,再次消失不見。
再次出現之時,老和尚已經在山腳之下,雙目慈祥得望著陳玄機,修長的眉毛就像是兩撇胡子從臉頰兩側垂下:
“施主來我梵音寺數百次,這還是第一次見麵。”
“貧僧淨塵,有禮了。”
陳玄機瞥了一眼老和尚,絲毫沒有被發現行蹤的慌張,微微點了點頭。
淨塵尊者也不在意陳玄機沒禮貌的行為,笑道:“施主這次,可是要上山了?”
陳玄機坦然道:“若一切順其自然,我自當認命,這山,上與不上,皆可。”
“可若那些佛子為了所謂權利,橫加阻撓,我會上山,屆時,山上會是怎樣一副光景,我也不知道。”
淨塵尊者雙手合十,念出一句佛號:“阿彌陀佛,了緣師侄能否破除業障,根本從來不在眾佛子如何做,而在淨垢師兄想不想救,願不願救。”
“還請施主放下心中殺念,回頭是岸.......”
陳玄機一揮粉色的袖袍:“少給我打機鋒,這麼多年,我將魔門餘孽行蹤偷偷送來之時,我知你都看到了,你也知道清歡會如何做,卻從未阻止。”
“如今清歡危在旦夕,你卻縱容寺內佛子,這麼多年,若不是我,若不是清歡,你們梵音寺能有如今的聲望?”
“享受了名利以後,就打算卸磨殺驢?”
“我不是任人宰割之輩,若你們梵音寺真要行不仁之事,我陳玄機如何給你們的,就會如何拿回來!”
淨塵尊者定定看著陳玄機,歎息一聲,身上開始綻放出溫暖的佛光。
“施主修煉魔功多年,憑借一腔孤勇,恪守本心,如此佛根即便比起當年的師兄也不遑多讓,如今若是真正入魔,豈不是前功儘棄?”
“自性本自清淨,不生滅,本不動搖,能生萬法。”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融融佛光籠罩在陳玄機身上。
陳玄機身上滾滾黑氣瞬時間湧出,將佛光吞噬。
“入魔又如何?不入魔又如何?當年我護不住家人,如今若是護不住他,我是佛是魔,又有誰在乎?!”
魔氣壓迫佛光,淨塵尊者噔噔噔退了幾步。
陳玄機麵色如常,但是雙目之中卻如同六月飛霜,冰寒一片。
“今日我給淨垢尊者麵子,可以不上山,可你要知道,如果我執意要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