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也學著田單將手掌覆在石碑之上,端詳著上麵的一個個名字。
凜千嶂: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珩清闕:雨過天青架小船,魚在一邊,酒在一邊。
趙星遙:我乃白雪州落雲山趙星遙,世人當知我姓名。
南珂:女子也可來此地問道。
唐流雲:雍州流雲村也有俠客。
北風寒:那第一個刻字的王八蛋吹牛,老子才是真無敵。
若說上麵的留字還算正常,從這一句開始,這石碑之上的畫風就慢慢歪到天南海北去了。
晚晴:南朝有個屁的俠客!
九州:南朝俠客多如狗,老子就是其中之一。
王鐵膽:上麵的肯定讀過很多書。
劉知渺:同上
後麵就是一連串的讚同。
一直到數十個名字之後,才開始正常起來。
陳鳳:代心上人來此地遞劍。
李肖:讓老子看看這異族的拳頭有沒有老爺子的拳頭硬。
葉玄許:聽說此地酒很烈。
王玊瓔:哈哈哈哈。
......
清明看著石碑上的一個個名字,仿佛能聽到那些年龍虎關內的歡聲笑語。
再到下麵,石碑上的字快要刻不下,一些江湖俠客便不再留姓名,隻留一句話。
顯然對有些江湖人來說,姓名,甚至性命都不重要,但那滿腔意氣總要發泄。
“月朗星稀人依舊。”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
“自幼孤獨,享儘人間溫情,如今也讓人間享一享我的溫情。”
......
一直看完所有人的話,清明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人玩鬨般的留字讓人啼笑皆非,但也能從字裡行間看出對生死的灑脫,以及麵對異族的決然。
或許這四處漏風的人間,正是因為這些人的存在,才顯得不那麼讓人絕望吧。
從兩界碑離開之後,田單就帶著清明和唐笑笑到了龍虎關西線的軍營。
此時臨近傍晚,無數士兵正在整理兵器裝備,也有一些醫者來往於各個營帳之間,不時還能聽到一聲聲病痛的呻吟。
田單指著不遠處連綿的帳篷,對著清明說道:“那裡就是你們住的地方。”
“軍伍內部規矩多,你們江湖人又自由慣了,所以就讓你們分開來單獨住,那些帳篷你們隨便選兩頂,如今都是空著的。”
清明疑惑道:“龍虎關戒備森嚴,對江湖人管理這麼寬鬆麼?”
田單沒好氣道:“老子倒是想對你們這些不聽話的統一管理!”
“媽的一個個都是強種,刺頭那麼多,又他娘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狗樣子,沒事還喜歡喝大酒,誰愛管誰管去。”
清明訕訕撓了撓後腦勺,這一番話倒是和自己往日的樣子不謀而合。
“你和你媳婦歸屬虎嘯營,等等會有人送來甲胄和出入軍營的通行令牌,有什麼話問歸屬的校尉就可以。”
田單說完之後也不管清明聽沒聽進去,火急火燎得就是朝著軍方營帳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