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一場鬨劇之後,清明和袁崇煥重新回到街上。
袁崇煥疑惑問道:“那顧青山,你認識?”
清明點了點頭,本不想開口,但左右氣不過,還是出聲道:“他是好人。”
袁崇煥輕聲道:“嗯,我曾看過蕩妖司的記載,頗有風骨。”
清明糾正道:“我說的是顧青山這個人。”
袁崇煥轉過頭來,對著清明正色道:“這人我不認識,所以我不予置評,倘若如今我為了應和你大罵那些士卒背後議論他人,見風使舵。”
“那我與他們何異?”
“我不認識顧青山,所以彆人罵他時,我不做評論,你要誇他時,我亦如此。”
“但蕩妖司,古籍中有過記載,門中弟子皆視死如歸,實乃我輩楷模,這一點,那些士卒做的不對。”
清明歪著腦袋思考了一下,旋即便是恭敬作揖:“受教了。”
不用為從身邊人身上學來道理而覺得羞愧,三人行,必有我師。
這也是清明從書上看來的道理。
兩人又在龍虎關中漫步多時,大概靈囿妖隱閣和顧青山的事情才剛剛傳來龍虎關,所以每個酒肆的酒客們都在談論此事。
而整個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得朝向靈囿妖隱閣,顧青山和蕩妖司被說得一無是處。
少有幾個了解蕩妖司曆史的站出來為蕩妖司說上兩句話,也全部淹沒在輿論的浪潮之中。
整個龍虎關,都是罵顧青山與蕩妖司的聲音。
清明縱然再聽不慣,眾口鑠金之下終究是無濟於事。
說來也正常,北國畜牧業發達,龍虎關的口糧大多數是草原上養殖的牛羊以及妖獸肉。
而作為天下妖獸養殖行業的龍頭老大,靈囿妖隱閣這個龐然大物陡然倒塌,勢必對整個市場造成巨大的衝擊。
龍虎關幾十萬將士,每天的口糧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一般的商戶哪裡能吃得下這麼大的單子。
更不要說靈囿妖隱閣提供給邊關將士的妖獸肉從來都沒賺過銀子。
單子又大,利潤又低,若是肉質不好吃壞了士卒們的肚子,延誤軍機指不定還得掉腦袋,所以龍虎關的妖獸肉經過這麼長時間也終於是斷供了。
一邊是息息相關的靈囿妖隱閣,一邊是早已覆滅多年的蕩妖司,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袁崇煥這般明事理。
更何況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隻不過是酒後罵了幾嘴罷了,轉過頭就忘了。
可就是這你一言我一語,猶如一片片雪花,逐漸構成了雪崩之勢,瞬間將蕩妖司無數先輩鮮血染就的風骨徹底摧毀。
這樣的輿論不僅僅是發生在龍虎關,而是如同風暴之勢,席卷整個北國,甚至已經開始朝著南朝蔓延。
許多印書坊為了利益,在此時大肆宣揚蕩妖司當年在戰亂時期因為殺妖而引起的騷亂,而刻意忽略了殺妖的事實。
大量刊印了蕩妖司不利傳言的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巧合的是北國這官府這段時日正在一點點讓百姓們知道龍虎關戰況。
邊關慘烈的戰事加上顧青山這等強者不管不顧覆滅靈囿妖隱閣的消息,瞬間引爆了民眾的情緒。
有如此強大的武力,不去邊關援助,反而在關內打殺靈囿妖隱閣這等忠義之士,不少人甚至已經給蕩妖司打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
清明待在龍虎關內,整日聽著士卒們談論顧青山以及蕩妖司的不是,心中頗為不是滋味,好在有李牧請客的陳釀澆愁。
和清明一樣需要借酒消愁的還有因為請客把自己腰包裡的銀子全部花光,甚至還倒欠了青花酒坊不少銀子的李牧。
不同的是,清明喝的是上百兩銀子一壇的陳釀,而且還是大口大口喝,李牧喝得則是一兩銀子好幾壇最次的勾兌酒水,還隻能小口小口嘬著喝。
兩人並排坐在城門邊上的長階上,唉聲歎氣。
李牧幽怨得瞥了清明一眼,問道:“四月四,你愁啥呢?”
清明望著遠方的天穹:“你說如果一個人名聲臭了,要怎麼才能讓彆人相信他不是壞人呢?”
李牧撇了撇嘴:“管他呢,人死卵朝天,我們大老爺們在世上還要管人家怎麼說,那是不是太累了?”
清明:“如果那人已經死了呢?”
李牧沉吟了一會,這才試探得問道:“咋了?你有啥朋友死了還被人罵啊?”
清明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