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隻絕巔異族自深淵之中騰空而起。
屬於絕巔的威壓如同一座連綿的山脈,狠狠壓在眾人心房之上。
所有人包括清明,心中都不約而同湧上一陣絕望。
完了!
一隻絕巔異族都要在場眾人拚儘全力才堪堪斬殺,如今三十多隻,根本就是十死無生之局!
玄都子麵沉如水,大喝道:“跑!”
這一聲怒喝如同晴天霹靂響徹在眾人心間,所有人都從絕望之中回過神來,做出了反應。
嗖嗖嗖!
一道道人影化作離弦之箭朝著龍虎關不要命的狂奔,三十多隻絕巔異族在天空中盤旋呼嘯,似乎是在享受逗弄獵物的樂趣。
而所有人都很清楚,若這些異族一心想要殺他們的話,恐怕沒有一個人能逃出生天。
清明亦是跟在眾人身後拔腿跑了起來,而在這時,眼角餘光卻瞥見一人非但沒有跟隨著眾人逃跑。
反而是逆流而上,直朝著深淵而去。
是孤鴻客葉驚寒!
這個總是麵露愁容,連劍招之中都帶著無儘哀思的劍客麵朝三十多隻絕巔異族毅然決然拔出了手中的長劍。
“葉某來此地本就求一馬革裹屍,便不隨諸位回龍虎關了。”
“若是諸位能活著回到老虎關,還請去“花非花”酒坊,為在下還上二十三兩的酒錢。”
“葉某在此謝過!”
葉驚寒看著飛撲而來的三十多隻絕巔異族,眉心愁容儘消,哈哈大笑道:“人間有我葉驚寒,不知快意否?!”
孤鴻三歎劍施展,劍中那一抹憂愁被快意豪情所取代。
三歎換三笑。
一笑天地有我孤鴻客。
二笑浮名未可沾襟袖。
三笑紅塵儘作磨刀酒。
死生罔顧,天地又有何物能困住我?
劍光衝牛鬥,鮮血染長空。
還在狂奔的清明心頭不禁湧上悲意,手中拚命拍打著卻邪,他在期盼著,隻要卻邪能夠蘇醒將力量灌注給自己,或許後麵就不會有人死了。
葉驚寒終究還是為眾人爭取了些許時間,雖然這對於絕巔異族來說頃刻就能追上,但所有人心中都是牢牢記住了葉驚寒臨死前的囑托。
衛天衡熱淚盈眶:“他娘的!都他媽要死了,還煽情!老子和你什麼關係,用得著你拚命護著老子?!”
腳步一頓,衛天衡也是毅然轉頭。
“老子這輩子不欠人情!特彆不欠死人的!”
破天的刀芒再次出現,刺穿雲霄,狠狠朝著天淵方向斬去。
刀芒碎裂,魁梧漢子終究沒能跟上來。
所有人都在悶頭狂奔,但是心中不免蕩漾起漣漪。
行走江湖幾十載,見過無數生死,能夠護住的不過是初入江湖的那一抹赤誠,哪還有那麼多感動和熱淚。
但在生死關頭,兩個幾麵之緣的男人置生死於度外,終究還是讓眾人冰封的心融化了許多。
是啊。
當年不就是聽了太多江湖之中的豪傑壯舉,這才懷揣著想要與之並肩的心踏入江湖的麼?
時隔多年,我也已是人們口中的豪傑,那怎麼能不留下一些膾炙人口,流傳千古的故事呢?!
江湖才不是什麼狗屁倒灶的陰謀詭計,才不是什麼無所不用其極的勾心鬥角!
那是少年少女的青春悸動,是一片瀟灑肆意的爛醉如泥,是腳踩酒桌的吹牛,是春意融融的溫暖閒適。
還有我輩中年江湖客的快意出劍!
生死算什麼?
隻要我還能出劍,那就出劍!
公孫醉猛然轉身,高聲道:“諸位儘管前行,有我公孫醉為你們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