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散落,將崩山裸露在外的身軀染紅,他似乎尤為享受這種沐浴滾燙鮮血的滋味,張開手臂主動迎接淋漓的血雨,雙眼微微眯起,滿是陶醉。
鏗鏘。
斷成兩截的“饕雪”長劍率先落地。
隨後就是接連兩聲重物墜地的聲響,陸知微斷成兩截的嬌軀落在地上,鮮血汩汩淌了出來。
一雙已經黯淡的杏眸之中滿是不敢置信,陸知微作為鎮天關中的天之驕女,實力在登堂入室之中雖然排不進前三,可至少也在前十之列。
如今連絕巔神通都已經使出來的情況之下,居然被崩山一招樸實無華的撩劍給斷成了兩截,不要說她自己,就是鎮天關上的無數觀戰者也都沒想到。
整個鎮天關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既是因為陸知微的死,也是因為崩山強大到讓人絕望的實力。
“這,這真的是登堂入室能具備的實力麼?和我開玩笑吧?那是絕巔神通誒!絕巔神通都用出來了,這小異皇居然就這麼簡單的連人帶劍給斬斷了?!”
沒有人回答,或者說是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作為絕巔強者都追求的絕巔神通,其強大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可陸知微就是在用出了絕巔神通的情況下被崩山一劍攔腰斬斷,那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和崩山抗衡?
難道真的非絕巔強者不能降伏這小異皇麼?
“絕巔神通分上中下乘,若陸姑娘使的是上乘絕巔神通,崩山自然無法這麼輕易化解,陸姑娘也不至於一招就被斬殺。”
“而且崩山手中的“寒江雪”乃是當年陸寒江佩劍,是在奪得天榜前十時璿璣前輩親自打造的,和後麵“兵河”打造的其餘神兵不可同日而語。”
一個耷拉著眼睛,毫無精氣神的中年漢子緩緩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中年漢子身上。
中年漢子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眼神繼續道:
“當年的陸寒江實力並不遜色陸姑娘,而這崩山一年多以來顯然又有進境,怕是已經半隻腳跨入絕巔的門檻,陸姑娘會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邊上馬上就有脾氣火爆的高聲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置喙陸姑娘?嘴皮子一張什麼都敢說,你要有本事,你下去打啊!”
中年漢子瞥了出聲的人一眼,徑直朝著城頭邊上走去。
“我也沒自信能勝......”
馬上就有人嗤笑道:“還以為是什麼大佬,原來也是個膽小的,大家都一樣,你在我們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不過很快就有人認出了中年漢子,對著身邊還在出言譏諷的人輕聲道:“你快彆說了。”
出言譏諷的人不耐煩道:“憑什麼彆說?大家都不敢下去,就他一個人一副登天強者的模樣倚老賣老,怎麼的?他是境界比我們高還是活得比我們久啊?”
中年漢子仿佛沒有聽到身邊人的爭吵聲,目光之中隻有站在血泊之中的崩山。
“可若不是我,關內又還能有誰......”
輕笑一聲,中年漢子臉上閃過一抹釋然,似乎是在和某個不存在的人對話:“小陸啊,你說的對,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句話,不是讓我們去做那矮個子。”
“而是讓我們這些本來就是高個子的人知道,自己肩膀上所擔負的責任與義務。”
“今天,輪到薑大哥做這高個子了。”
說完,中年漢子便是猛地一躍,跳下了城樓。
城樓之上本來還在出言嘲諷的人頓時噤聲,他們也沒想到這個中年漢子居然真的敢跳下城樓,要知道這時候下城樓麵對崩山,那簡直和送死沒什麼區彆。
“他,真的去送死了?......”
一個碎嘴子嘴唇有些顫抖,他隻是嘴毒,可卻沒想讓人因此丟了性命。
口出惡言之人總是在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之後才後知後覺。
之前拉架的一個人沒好氣道:“送死?送什麼死?那是薑重嶽!老子真怕你剛剛嘰嘰歪歪,他一巴掌呼死你。”
“薑重嶽?他是薑重嶽?!”
碎嘴子一聲驚呼之後,額頭上便是逐漸有冷汗冒出來,剛剛自己居然對著薑重嶽出言譏諷,這簡直就和在閻王爺頭頂上跳舞沒什麼區彆。
城樓之上的議論漸漸擴散,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在了剛剛躍下城樓的薑重嶽身上,也很快有人將他認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