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懷安鋪子裡,清明和形累道人還有王浩然觥籌交錯,笑說著當時在江楓城的趣事。
當初千麵魔君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即便是如今清明都曆曆在目,這也是清明走江湖以來碰到的第一位絕巔強者。
可就是這樣一名絕巔強者卻為情所困,在江楓城畫地為牢數十載,最後在突破了絕巔之後又自焚於江畔閣樓,當真是讓人唏噓。
清明看著形累道人被麻布所遮擋的麵孔,輕聲問道:“這傷,沒辦法恢複麼?”
形累道人自然知道清明指的是什麼,低聲道:“一年來走了很多地方,都說沒辦法。”
清明和王浩然皆是沉默得喝了口酒,遙記得當初形累道人還是個貌美如花的英俊少年,初見之時隻覺得形累這個名字尤為欠揍。
如今聽來又是彆有一番滋味。
形累道人灑脫一笑:“沒事,當初那張英俊的臉也沒少給我添麻煩,現在這樣挺好的,我都習慣了。”
清明看得出來,形累道人並沒有說得這般不在意,否則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將臉遮得嚴嚴實實的了。
或許這一年多的時間,這張臉讓他受到了不少的非議。
不在這件事上深究,清明開口問道:“你們兩個怎麼結伴來鎮天關了?”
王浩然:“鎮天關在天淵底部消息閉塞,你不知道外麵現在都已經亂成一團了。”
“上一屆龍虎關差點被異族攻陷,這件事情已經傳得天下皆知,已經戰死的元帥魏文正因為守衛不利,在朝堂上已經被彈劾得體無完膚,本已經賜下的諡號武烈也被收回。”
聽聞此言,清明不由得猛力拍打桌麵,儘管麵上依舊保持著淡漠無波的姿態,但眼中那熾烈的怒火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湧不寧。
“這些廟堂之人就隻知道動動嘴皮子,他們又怎麼知道戰場前線的凶險?!”
彆人不知道,清明作為那場差點覆滅龍虎關的親曆者,自然知道魏文正能守下龍虎關有多麼不容易。
三十名異族絕巔,而龍虎關滿打滿算不過十名絕巔戰力,這樣的戰力差距,能守下龍虎關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而魏文正幾乎要睡在天策府議事廳的事情整個龍虎關幾乎沒有誰不知道的。
如此嘔心瀝血,甚至不惜犧牲自己的人,居然在死後還有受到那些無用文臣的羞辱,可笑得是,如果不是魏文正拚死守住了龍虎關,北國早就已經陷入了戰火之中。
這些文臣的日子又豈會這麼好過?!
簡直豈有此理!
王浩然連忙安撫道:“知道你生氣,沒有上過戰場的人永遠不會知道戰場的殘酷,但這件事傳開之後,也有好處。”
“至少現在到龍虎關的江湖人比之前已經多了許多,龍虎關將士抵禦黑潮也變得輕鬆了不少。”
清明點了點頭,稍微收斂了一點怒氣。
王浩然突然輕聲道:“老大,你可是上一屆天榜來的鎮天關?”
清明點頭:“怎麼了?”
一直沉默的形累道人插嘴道:“如今南北兩國各地都在傳,蕩妖司傳人滅了靈囿妖隱閣一事,而你們這一屆天榜,又出了一個蕩妖司傳人,許多人卯著勁要來找這蕩妖司傳人問劍呢。”
坐在櫃台後麵的餘懷安還有清明聞言都是麵色怪異。
要知道清明在龍虎關還有魏文正他們幫忙遮掩,而在鎮天關可是絲毫沒有收斂得暴露身負蕩妖司絕學一事。
不比龍虎關多少還和外界有所接壤,聊一些八卦什麼的,鎮天關的人隻管你強不強,從來不會在意背景。
之前在天驕戰場上第一個出戰的身負妖族血脈的青年劍客淩星然就是最好的證明。
見到清明這個表情,王浩然繼續道:“老大你知道這蕩妖司傳人是誰?”
清明瞥了一眼王浩然,他能看得出來,王浩然不過初窺門徑的武道修為,能上天榜單純就是形累道人帶上來的。
“你想找他麻煩?”
王浩然高高昂起頭:“怎麼能說是麻煩,武道問拳罷了!我王浩然就是見不得人家欺軟怕硬!這蕩妖司之人,該揍!”
噗嗤!
櫃台後麵的餘懷安已經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不信我能打得過這蕩妖司傳人?”王浩然轉頭看著餘懷安。
餘懷安:“我笑你有眼不識泰山,這蕩妖司傳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