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躺倒在含光懷裡,胸口血洞觸目驚心,一貫安靜的臉上毫無血色。
似乎是怕有些話不說就再也說不出口,燕雲一直輕聲念叨著。
“年幼時的我......貪玩愛鬨也不喜歡練劍......”
“如果不是......師娘護著我......或許......我早就被師傅趕下山去了。”
“師娘離世之後......我劍道有所成......迫不及待就下山去了.......”
“卻忘了沒了我以後,師傅會更嚴厲待你.......”
咳咳咳。
燕雲用沾滿了鮮血的手輕輕撫上含光的麵孔,血水與淚水混合,嘀嗒落在燕雲臉上。
“不,不哭了......你比師兄有出息,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武道境界......”
“師傅應該不會對你失望了......”
“還記得......小時候我帶著你一起去山上掏鳥蛋......不小心碰到了馬蜂窩,最後被叮了滿頭的大包......”
“那時候的你,才這麼一點大......哭著說以後不和我一起玩了......”
“哈哈.......”
......
燕雲依舊在念叨著,這一字一句卻像是紮在含光心頭的鋼針。
痛,刺痛。
含光的哭喊聲在漸漸哽咽,嗓子已經變得嘶啞,雖然已經越來越虛弱,但含光依舊沒有放棄求救,一聲聲的呼喊,不知疲倦。
師兄以命相護,即便是喊成了啞巴,也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燕雲眼中的神采越來越黯淡。
“師弟.......小光.......我一直都把你當成親弟弟。”
“當年把你一個人留在山上.......你彆怪師兄。”
說完,燕雲眼中神采徹底消散,撫摸著含光的手臂也是輕輕得垂落。
“啊啊啊!”
含光嘶啞的喊叫聲回蕩,將燕雲漸漸冰冷的屍體緊緊抱在懷裡。
那顆早已蒙塵的劍心在此刻悄悄得,徹底破碎。
此時清明從黑海之中飛奔而來,方才追趕那尊死而複生的小異皇,無奈對方溜得實在太快,又有黑海阻隔,終究是沒追上。
看著燕雲的屍體還有雙目無神的含光,清明心中也是一陣陣刺痛。
燕大哥......
初入江湖便碰到的冷麵劍客,再到龍虎關重逢,生死相護的溫柔兄長。
雖然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很長,可燕雲對清明的重量,似乎不亞於在含光心中的地位。
也正是因為如此,清明更能體會含光心中的痛苦。
這一份痛徹心扉,和當初在龍虎關聽聞袁崇煥,李牧身死一樣,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戰場之上從來不缺死人,並不會因為他們和清明關係好就能總能化險為夷。
對於廣袤的鎮天關戰場上來說,這隻是冰山一角罷了。
同一時間,遠在另一個方向,鋪天蓋地的符籙如同流星般不斷垂落,一個個普通異族在烈焰之中化為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