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湛藍,萬裡無雲。
鎮天關坐落在龍虎關外,此時鎮天關沒了墨成規的控製,妖王之靈也是漸漸散去,就像是一座死去的異獸,失去了所有神異。
由於鎮天關內的房屋鑄造得都頗為簡陋,也就隻有第一排登天強者居住的大院子還像話,第二排的小院都是一般。
至於最後麵的石屋,也就是江湖人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習慣了,不怎麼講究,否則放在外麵就是狗都不稀罕住。
於是整座鎮天關也是人去樓空,隻有一些有至親之人陣亡的念舊之人流連此處,其餘人都是回到了龍虎關居住。
清明也在鎮天關居住了兩個月,為了避免屍骨腐爛,所有人出動之下隻用了沒三天就收拾乾淨。
之後的一個多月,戰場上的無數殘甲斷兵需要分類辨認,這是個繁瑣活,清明和一眾江湖人都耗費了不少功夫才一一將名字地址等等記錄清楚。
最後就是遊走四方的江湖人帶著這些殘兵回到死者的故鄉,交還給親屬。
當然,這其中還是有許多不知根腳的殘兵,還有一些如同璿璣那般生者記著但卻無屍骨遺留的人都是統一在龍虎關的後山上立碑留字。
短短兩個月,整座後山便是被石碑布滿。
漫山遍野的石碑,不見一人,卻滿山都是人。
在山巔之上,清明也為師傅李程和師娘鬼見笑立下石碑,隻是兩人生死不知也不太好直接署名,於是就立下了兩塊無字碑。
這日,清明坐在青花酒坊小口飲酒。
如今的青花酒坊已經改名叫做“城下生花”,餘懷安陣亡之後,城下酒鋪的那些壇好酒也都成了無主之物,都被清明搬來了青花酒坊。
青花為了祭奠亡人,也算是感謝餘懷安的饋贈,便將酒坊的名字改了過來。
改成這名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酒坊裡還多了一個二掌櫃——唐桂花。
經曆這麼一場大戰之後,唐桂花也收了遊走江湖的心思,年紀本來也不小了,父親又葬身此地。
唐桂花本來打算也開間酒鋪售賣一些故鄉的桂花酒,清明知曉之後便起了撮合兩人的心思。
青花酒坊生意越做越大,青花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偏偏青花還是個不通武藝的女子,之前有虎嘯營照料著也就罷了,沒人敢來鬨事。
如今虎嘯營沒了,在龍虎關這種地方開酒坊,難免會碰上一些實力不俗的惡客。
剛好唐桂花想開酒坊,又沒經驗,清明也就跟青花提了一嘴。
沒想到這一撮合,兩人相識之後相談甚歡很是投機,這事也就定下來了。
如今“城下生花”有了唐桂花的加入,在整個龍虎關也算是出了名了,甚至有不少遠遊而來的江湖人都對這間姐妹酒鋪讚不絕口。
人好,酒好,那便是極好。
清明坐在角落的桌上喝著酒,自從回到龍虎關之後,他每日都要來此處喝上一會兒酒。
回想初入江湖那會,在慈寧村第一次喝酒隻覺得辛辣無比,沒想到兩年多的時間過去,這酒就像是毒藥一般,戒不掉了。
唐桂花沒好氣得用指節輕敲桌麵:“你小子又來蹭酒啊?你是想學你那師傅是吧,也得虧是咱們交情好,要不早把你趕出去了!”
清明訕笑道:“姐,這兩月一直在關內乾活又沒工錢,您就再多賒我些時日,龍虎關裡麵誰人不知,我可是個守信的。”
唐桂花翻了個白眼:“行了吧你,每日一壺酒,欠了老娘百兩銀子了,能還得起不。”
一邊還在算賬的青花啞然失笑道:“姐姐,你就饒了他吧,小酒不是每日都會過來幫忙麼,那工錢就當是給清明還酒錢了。”
清明一邊應和道:“就是啊唐姐,徒弟給師傅還錢,天經地義,當初我就是這麼乾的。”
唐桂花啐了一口:“那小王八蛋?!自從認了這小子當師傅以後,武道沒學會什麼,連吃帶拿的本事倒是長進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