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要塞,囚籠深處。
不見天光的石台上,玄黃之主正盤膝而坐。
他身軀魁梧如嶽,裸露的臂膀上布滿古銅色的鱗紋,那是玄黃大世界本源淬煉出的煉體神通,尋常法寶觸之即碎。
可此刻,他每一寸肌膚都被四周牆壁上的大道符文壓製,古銅色的鱗紋被淡金色的符文勒出深痕,仿佛有無數無形的鍘刀正一點點嵌入骨肉。
鴻鈞決定不殺他後,玄黃之主就將其關押在了此地。
好消息是他還活著。
壞消息是可能生不如死。
“想要鎮壓吾?可沒那麼容易!”
“嗬……”
玄黃之主喉間發出沉悶的低吟,猛地攥緊拳頭。
指節發力的刹那,周身肌肉賁張如虯龍,玄黃大世界的界域之力順著血脈翻湧,竟將纏縛臂膀的符文震得微微變形。
這一動靜,立刻引來了監牢的反噬。
牆體中的“鎮”字驟然迸發刺目白光,洪荒大道氣息如潮水般漫過石台,狠狠拍在他後背。
玄黃之主悶哼一聲。
吐出一口血沫。
“倒是比混沌罡風厲害些。”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齒,看上去格外凶厲。“想讓我屈服是不可能的!”
玄黃之主再一次推動體內殘存的力量。
然而,牢門的“鎮”字古紋已驟然亮起,黑色晶石上的龍脈脈絡瘋狂跳動,無數鎖鏈從虛空鑽出,直撲他的四肢百骸。
玄黃之主乃是以肉身橫壓一界的存在,當年在玄黃大世界,他赤手空拳撕碎過撞向界域的混沌巨獸,尋常法則禁製根本傷不了他分毫。
可此刻,那些鎖鏈竟順著他毛孔鑽入體內,如同附骨之疽般纏上骨骼。
“有意思。”
玄黃之主眼中閃過一絲銳芒,突然挺直脊梁。
整個身軀爆發出山嶽崩裂般的氣勢,玄黃大世界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億萬生靈的嘶吼化作煉體的力量,竟硬生生將鎖鏈繃得筆直。
哢嚓——
鎖鏈上浮現出細密的裂痕。
但下一刻,洪荒傳來的威壓陡然暴漲,鎖鏈上浮現出洪荒初開時的山川虛影,以整個洪荒的重量碾壓而下。
玄黃之主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剛剛被震開的符文瞬間回卷,甚至有幾道直接鑽進其體內,死死鎖住了玄黃本源。
同一時間,他玄黃之主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因為玄黃之主的一番騷操作,原本沉寂在其體內的隕聖丹也發揮了其應有的藥性。
玄黃之主吃下的隕聖丹能一直讓他保持在虛弱的狀態。
原本都是隱而不發,如今被催動之下也是發揮了其應有的作用。
玄黃之主喉頭一甜,噴出的不再是淡紫色的本源精血,而是混雜著黑色絮狀物的濃稠液體,落在石台上竟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嗬……連這東西都用上了。”
他抹去嘴角的汙漬,胸腔裡的灼痛感越來越烈。
隕聖丹最狠之處,不在於傷筋動骨,而在於瓦解聖人與自身世界的聯係。
此刻他能清晰感覺到,玄黃大世界的虛影正在淡化,億萬生靈的嘶吼變得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混沌迷霧。
自身修為被禁,又無法借用玄黃大世界之力,此刻的玄黃之主就像是無根浮萍。
就算再怎麼掙紮,也不可能擺脫牢籠束縛。
“嗬……”
玄黃之主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疲憊,卻仍撐著石台想要坐直,脊梁骨中傳來一陣碎裂般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