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鶴軒內雲霧繚繞,玉案上三足冰紋爐正騰著白氣,萬年冰魄泡出的靈茶泛著淡藍光澤,一斟出便有清冽靈氣漫開。
九幽獄主骨杖斜倚在案邊,猩紅眼眸掃過杯中茶霧,率先開口:“魔主雖然才初來此地,但魔主名號可早就傳遍了混沌萬界盟各地。”
“確有其事,確有其事啊。”天衍道尊聞言也是撫須含笑。“當初本尊還在宗門禁地閉關,待到出關之時,魔主的名號已經在宗門傳開,如雷貫耳呀。”
“哦?”
韓絕麵露狐疑之色,指尖輕點杯沿,淡藍茶水泛起一圈漣漪。
他打破碎星魔海從鴻蒙初開之時,就無法誕生界主的鐵律,此事確實讓碎星魔海震動數日。
但這還不至於遠在億萬裡時空之外的天衍道宗、九幽獄界都為之震動吧。
畢竟他們實在是相隔太遠了,都不在一個輻射區間內。
這怎麼天衍道尊和九幽獄主看的眼神都有一絲說不出的敬佩。
然而九幽獄主的下一句話就讓一切真相大白。
“哈哈哈,魔主當初還未成為界主,就敢挑釁太初聖祖,確實藝高人膽大!”
“比本座當年強多了!”
“魔主那一句讓太初聖祖來,本尊初聞之時也是驚為天人。”天衍道尊清臒的手指撚了撚胡須。
韓絕指尖的動作驟然一頓,淡藍茶水的漣漪僵在杯心,眼底那點狐疑瞬間化作哭笑不得的愕然。
他當初隨口說下這句話,也是分析完局勢之後才順口說出來的。
沒想到他隨口撂下來的一句話,竟然比他成為界主,還要傳播的更為廣闊,短時間之內就傳遍了混沌萬界盟,還成了旁人眼中藝高人膽大的佐證?
“諸位誤會了。”他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杯壁,連帶著語氣都添了幾分輕緩,“當日不過是一時意氣之言,沒想到竟然流傳如此之廣,當真讓人汗顏。”
“魔主何須過謙!”九幽獄主卻猛地直起身,骨杖在玉案上輕輕一頓,猩紅眼眸裡燃著幾分興奮,“太初那老東西向來眼高於頂,誰敢在他麵前說半個不字?也就魔主您有這份魄力!”
說罷,他端起自己麵前的靈茶,又伸手推了推天衍道尊的茶杯,聲音裡滿是慫恿。
天衍道尊也笑著頷首,清臒的手指端起茶杯,杯沿泛著的淡藍光澤映得他眼底也添了幾分暖意。
“魔主此舉,可比我等當年瞻前顧後強上百倍。今日便以茶代酒,敬魔主這份膽識!”
韓絕見狀,也隻好端起茶杯。
三盞泛著靈氣的靈茶在空中輕輕一碰,清冽的茶香混著白氣散開,氤氳了三人的眉眼。
待放下茶杯,九幽獄主才收斂了幾分激動,骨杖尖在案上劃出細碎的聲響,語氣沉了些。
“其實我等敬的,不隻是魔主這句話,更重要的是這句話幫了我們個大忙。”
他抬眼看向韓絕,猩紅眼眸裡多了幾分鄭重,“太初聖祖的性子,混沌萬界盟誰不清楚?小氣又記仇,但凡有人敢詆毀他半句,輕則被廢去修為,重則直接魂飛魄散。”
“此次魔主你這般說他,要是以往他怕是早就按耐不住脾氣殺進碎星魔海了。”
天衍道尊也撫著胡須補充道:“可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他卻半點動靜沒有,既沒派人尋您麻煩,也沒在盟中散布您的不是。”
“這反常之舉,任誰看了都要疑心。”
韓絕聞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去!
太初聖祖是個小心眼?!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堂堂天道境大能連這點風言風語都忍不住?
九幽獄主和天衍道尊都沒察覺到韓絕的麵色變化。
隻是自顧自的道:
“後來盟主便猜,太初聖祖定是在修行上出了岔子,才沒空理會這些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