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陣法之術，或許能暫時緩解困境，卻終究改變不了界主依附太初神國的決心，改變不了吞靈道人嗜殺的本性。
到最後，他不過是從混沌萬界盟的小透明，變成太初神國的工具人，與他堅守的道心相悖。
更何況，他當年是何等決絕地離開瀚海靈洲？
如今若是因為一時的委屈與心軟便回去，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
混沌氣浪吹拂著他的銀須，也吹散了他心中的動搖。
萬年道人緩緩抬起頭，眼神已然恢複了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苦澀：
“師妹，多謝你的一片苦心。
“但回去，我不能答應。”
“師妹，你可……還有話說？”
驪珠真人聞言，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薄唇被銀牙輕咬出一抹淡淡的紅痕。
她望著萬年道人那雙恢複平靜卻藏著苦澀的眼眸。
其實界主已經預料到了萬年師兄的反應，給了驪珠真人一件能讓萬年道人乖乖聽話的東西，但她一點都不想拿出來……
片刻後，緊繃的肩背忽然緩緩鬆弛，眼底的懇求與試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釋然的溫柔。
她怎會不懂師兄？
他看似溫和，實際上道心如鐵，一旦做出抉擇，便絕不會回頭。
如今他能斬釘截鐵地拒絕，反倒讓她鬆了口氣。
混沌萬界盟的猜忌閒置已是煎熬，太初神國的泥沼更是吃人不吐骨，兩邊都不是合適的容身之地。
師兄既已決定離開，往後在混沌中流浪，縱使風餐露宿、孑然一身，也終究避開了這兩大勢力的傾軋，遠離了洪荒隱現的風暴。
這樣的結局，或許已是對他這般性情最好的安排。
隻是……
一想到這或許是此生最後一次與師兄相見，驪珠真人就像是回到了初修道之時被混沌水堵住喉嚨，澀得發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眼底翻湧的濕意，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與顫抖，像是風中搖曳的葦草，輕卻堅定：“師兄既已心意已決，是要一條路走到黑，師妹……再無話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不再猶豫，雙手猛地將黑匣子徹底掀開！
嗡——！
沉悶的轟鳴自匣中炸開，鋪天蓋地的混沌水如決堤的天河，從匣內洶湧而出。
那水色漆黑如墨，卻泛著點點幽藍的靈光，所過之處，混沌氣流都被瞬間凍結、吞噬。
混沌水流化作無邊無際的黑水洪流，以裹挾天地之勢圍攏而來。
瀚海困天大陣，陣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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