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肯水箱實驗室深處的一處純白的房間,一道嬌小瘦弱的身影蜷縮在牆角的床鋪上。
獨處的時候,她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做的。隻是睜開毫無生氣的雙眼,盲目著接受來自外界的光線信號。
通俗來說,就是發呆。
牆壁是白色的,床單是白色的,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甚至連自己耳朵和尾巴都是白色的......
房間裡唯一的色彩,就是擺放在床頭櫃上的一盆藍色的小花,菲林女孩不知道花的名字是什麼,但她很喜歡。
後腦勺還在又開始痛了,那個叫洛肯的人說過。如果傷口會感覺到疼痛,就拉開抽屜拿出藥瓶裡的膠囊服用。
菲林小貓翻了身,伸手拉開抽屜,一個玻璃小瓶子裡,裝著各種顏色和口味的糖果。
這是菲林小貓的寶藏,是哥哥們分給她的。每次服藥緩解疼痛後,小貓都會拆開一顆糖含在嘴裡。
糖果的甜味會衝淡藥物的苦味,還能感受到哥哥們的關愛。
“叮!”與牆壁嚴實合縫的合金大門,在發出一聲清脆的電子音後緩緩打開。
“哦,是你來了,你又來看我了......”小貓不用抬頭也能知道,進入房間的人是誰。
“納西莎,我的好孩子,今天的狀態怎麼樣?”洛肯張開枯瘦粗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小貓的腦袋,特意避開了可能會引起疼痛的後腦部位。
“還是有些痛,我在準備吃藥,今天需要我做什麼嗎?是隔著牆壁,用法術捏碎那些大鐵塊嗎?還是練習切土豆,削蘋果......”
“不再需要那些了,今天之後,你就不用再接受,那些給你帶來負擔的實驗了。”
洛肯依舊戴著那張虛偽的慈父麵具,用類似關愛的方式,誘騙實驗體進行最重要的一場實驗。
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也不想采用激進的方式。完美的作品,需要耐心細致的打磨,而不是像那些粗鄙短視的愚人,急於看到成果。
麵對軍方和梅蘭德基金會施加的壓力,洛肯不得不冒險一次。
拋棄對待實驗體溫柔的手段,跳過原計劃中的測試和等待,直接進行意識植入實驗。
洛肯認為,多個意識體同時施展法術,能提高源石技藝的強度。於是他先是為納西莎植入人造感染器官,並訓練她適應這個器官帶來的強大法術。
再通過向感染器官中植入其他意識,共同發動法術。將原本就十分危險的法術,推向源石技藝所能達到的極限。
他的靈感,來自一些駭人聽聞的傳說:萊塔尼亞的高塔術士會使用一名甚至多名感染者充當施法媒介,提高所施展法術的強度,效果相當於巨型能量轉換回路。
他用自己天才般的構想和先進的技術,將巨型能量轉換回路縮小集成到納西莎的大腦裡,她將成為完美的感染者。
“真的嗎?”小貓沒有注意到洛肯說話語氣中的變化,缺乏活力的眼眸中產生了幾分期待感。
“嗯,我向你保證。隻需要睡一覺,就能迎接新的生活。來,伸出手,你的哥哥們已經在花園等待你了。”
“是哥哥們昨天去的地方?他們說那裡有一座很好看的植物園。”
“嗯,進過那座植物園的,都會變成最被命運寵愛的孩子......”
洛肯從白大褂中拿出早已調配好的藥物,抓住小貓瘦小的手臂。鋒利的針頭刺破細嫩的皮膚,幾滴刺眼的血液出現在蒼白的肌膚上。
冰冷的液體注入到溫熱的血管中,小貓覺得自己的手臂冷得失去了知覺。可她並沒有展現出反抗的情緒,因為很快就能見到哥哥們了,忍一忍就好了。
藥物生效得很快,沒多久,小貓就覺得眼皮愈發沉重,整個人變得昏昏沉沉。洛肯小心翼翼抱起小貓,走向那道流淌著罪惡和無辜者鮮血的大門。
“上校先生,從現在開始的二十四小時,我不能受到任何乾擾......”
“老東西,你上次提供的那些東西,倒是不錯,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
“滴滴滴......”
“嗶!”
“頭好痛,裡麵好像有東西在四處衝撞,哥哥,你們在哪?濃烈的血腥味......耳邊是什麼聲音......”
麻醉和鎮定劑的效果漸漸褪去,昏迷的小貓顫抖著睜開了眼睛。
一道綠色的折線在有規律的上下跳動,還有幾個數字,方便代表著心率,血壓,血氧含量。
意識逐漸清醒的小貓認出來了,那是生命狀態監控儀器發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