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母艦在炮火攻擊時已經儘量避開主要建築和農田——是的,海盜島上有一大片木薯和水稻農田,但是還是給島嶼帶來了很多的損害。
戰鬥結束後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天邊泛起了白色。
衛少校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朝身邊的士兵喊道:“快,把所有幸存者都帶到主島上安置!”
主島是這片島嶼麵積最大的一座島,地勢平坦,有一些簡陋的房屋,是海盜們自己住的地方。
這些幸存者被奴役慣了,眼神麻木,即使被救上岸,也大多沉默不語。
有的仍麻木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四周忙碌的海軍。
有的則抱著頭痛哭哀嚎,壓抑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還有的一家子互相抱在一起,慶幸劫後餘生。
母艦緩緩靠近小島,拋錨停泊。
周舒晚擔心齊銘鬱,便讓爸媽和沐沐待在軍艦上,自己跟著醫療隊的人下了船,給先遣部隊受傷人員治傷。
因為有母艦和空中偵察機的雙重加持,200名先遣部隊,隻有四五十個人受傷。
周舒晚在人群中搜尋著齊銘鬱的身影,終於在不遠處看到了他。
齊銘鬱也安然無恙,正和戰友打掃戰場,抬屍體,清理殘留的爆炸物。
兩個人在人群中遙遙相望。
看到彼此相安無事,都衝對方笑了笑,然後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除了海軍士兵,還有部分幸存者不幸被流彈擊中,或者是本身身體就極為虛弱,需要醫生的救治。
小島上已經緊急用帳篷搭了個急救區。
周舒晚穿著白大褂,正蹲在那裡給一名枯瘦如柴的幸存者治療後背上的傷口。
他的後背,被剛才炮火激起的木錐紮透了。
這木錐是奴隸們平時做工用的,也頗為尖利。
消毒後,周舒晚將他後背上的木錐小心取出來。
沒有麻藥,這人痛得死去活來,好幾個人都拚命按著他。
然後止血、縫針、包紮,周舒晚熟練地完成一係列操作後,吩咐道:“注意後期的護理,不要沾水,不要崩裂傷口。”
便走向下一個傷患。
就在這時,旁邊角落裡一直怔怔觀察她的男子,突然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晚晚?”
這聲音有些陌生,但語調卻莫名地有些耳熟。
怎麼會在這裡遇到熟人呢?
周舒晚疑惑地抬頭看去。
那是一個瘦弱的男子,頭發亂糟糟的,泛著白絲,長長的胡須打著結。
臉上皺紋深深,連同一雙眼睛也麻木混沌,看著大約有四十多歲,或許將近五十。
他看向周舒晚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激動:“晚晚,是你,真的是你……”
他的嗓子也乾啞不已,像是被砂礫磨過一樣,聽著非常不舒服。
周舒晚看著此人,覺得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但是她印象中卻怎麼想不起來此人。
那人見周舒晚神情平淡,越發著急,急忙就往這邊來。“晚晚,真的是你!是我啊,是我……”
直到這時,周舒晚才發現對方有一條腿是截肢的,雙手得拄著一個木棍,才能顫顫巍巍站起來。
他嫌太慢,乾脆直接向周舒晚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