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幾次想張口跟對方說,直接把他們用救生艇放下,等他和沐沐解決完那邊的麻煩後回來接他們。
但是,他幾次都將話給咽了回去。
一是以晚晚的脾性,她肯定不會接受。
二是,救生艇在這樣的海麵上太危險了。
他擔心會出意外!
周舒晚沒有看到他的猶豫,反而若有所思地問道:“小鬱哥,你說他們住的地方當真海底非常淺,那豈不是有一塊比我們的小島還要大的地方……”
海平麵上升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在之前,豈不是說他們一直都守著一處陸地生活?
“末世後的地貌早就變了。”齊銘鬱回過神來,解釋:“海嘯和地震把很多海岸線掀翻,以前的陸地可能沉成海底,海底可能會上升為小島。他們說的礁石區,說不定就是沉下去的城市殘骸,鋼筋水泥堆成了‘礁石’。沒有看到全貌前,這都是說不準的。”
引擎的轟鳴像疲憊巨獸的喘息,漸漸從嘶吼沉為低吟。
齊銘鬱握著舵盤,目光緊盯著前方何成適那艘斑駁遊輪的尾跡,直到對方船身緩緩停穩,才緩緩鬆開油門。
自家遊輪的慣性帶著船身往前滑了幾米,最終穩穩泊在何成適船身側後方百米處。
船底蹭過淺海沙礫的摩擦聲“咯吱”作響,像在提醒他們已抵達這片陌生海域的終點。
他們在海上航行了兩個小時,但是在這兩小時的航程,並非全程平靜。
出發後不到四十分鐘,第一陣風浪便毫無征兆地撲來。
彼時周舒晚剛回到休息區,還沒來得及鎖門,窗外的海麵瞬間翻湧成墨色。
巨浪像小山般砸向甲板,船身劇烈傾斜,駕駛艙裡的儀表盤瘋狂跳動,沐沐死死抓住艙門扶手,整個人被晃得貼在艙壁上,聲音都變了調:“姐夫!穩住!”
齊銘鬱的後背抵著舵盤,雙腿撐住地板,硬生生將傾斜的船身往回扳。
浪頭拍在舷窗上,水花濺得玻璃一片模糊,他隻能透過縫隙盯著前方何成適的船。
那艘老遊輪像塊頑強的破木,在浪裡起起伏伏,卻始終沒有偏離航線。
“彆慌!跟著前麵的船!”齊銘鬱喊著,突然猛打舵盤,避開了一道從斜後方卷來的浪,船身猛地一震,從休息室傳來鐘緹雲壓抑的驚呼。
好不容易熬過大浪,海麵剛平靜了半小時,第二陣風浪又接踵而至。
這次的浪更急,帶著尖嘯的海風,將何成適船頂的帆布撕得“嘩嘩”響。
而周家的遊輪甲板上,固定救生艇的纜繩被吹得繃直,發出瀕臨斷裂的“嗡嗡”聲。
他餘光瞥見沐沐要衝出去固定纜繩,立刻喝止:“彆出去!命比救生艇重要!”
話音剛落,一道浪頭擦著船舷掠過,甲板上的水桶、工具被卷進海裡,瞬間沒了蹤影。
齊銘鬱緊盯著燃油表,指針在“空”的刻度邊緣顫巍巍晃動,每一次風浪裡的引擎超負荷運轉,都像在抽走他們僅存的生路。
他咬著牙調整船速,儘量讓船身順著浪勢起伏,而非硬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