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周舒晚心裡有些擔心小晟的立場。
他同何成適那些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誰又能說他心裡對對方沒有一點感情呢？
這日午後，周舒晚借著送雞蛋的名義，來到了隔壁陶崢和張嘉的住處。
雞蛋是他們剛從庫存出兌換的，很新鮮。
所以她特意拿了五個來送給張嘉補身體。
敲門進去時，正看見張嘉蹲在那裡耐心地教小晟學算數。
是三位數加減兩位數。
小晟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模樣，垂著長長的睫毛，拿了一塊磨得細細尖尖的岩石在地上劃著。
“晚晚，你怎麼來了？”張嘉摸了下小晟的腦袋，起身迎了過來。
等看到周舒晚拿著的那五個雞蛋，便嗔怪道：“你看你，又給我送這些珍貴的吃食，我們家物資夠用，你就彆瞎擔心了。”
“不多，我們剛去兌換了一些雞蛋，所以給你送幾個來。你們家得了稀罕物資，也經常往我們那裡送呢。”
這倒是實情，張嘉抿嘴一笑。
周舒晚將手裡的袋子遞過去，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了小晟身上。
小晟似乎對來人毫不在意，低頭劃著數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周舒晚拉著張嘉走到外麵，壓低聲音問道：“他這幾天……還是老樣子嗎？”
張嘉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心疼：“嗯，還是一句話都不肯說。不過也難怪，他從小就沒被人好好對待過，性子孤僻些也正常。
你彆擔心，我能感覺到，他不是壞孩子，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與人相處罷了。”
“可他畢竟……你還是得多加上心。”周舒晚忍不住叮囑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她不是不信任張嘉，隻是末世人心難測，小晟又經曆了那樣特殊的過往，實在讓人無法完全放下心來。
張嘉點點頭，明白周舒晚的顧慮：“我知道的，你放心吧。其實我看得出來，他對何成適他們根本沒多少感情。
何成適養著他，不過是看中了他識彆方向的天賦，對他哪裡有半分真心？
就像養了一隻看家的狗，隻給夠吃食讓他活著，至於什麼情感關懷，從來都沒有過。”
說到這裡，張嘉的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我看著他一個人坐在海邊發呆，就覺得他特彆可憐。末世裡的孩子本就命苦，他更是苦上加苦。”
周舒晚沉默了。
她能理解張嘉的心情，換做是誰，看到這樣一個被世界虧欠了太多的孩子，都會心生憐憫。
“對了，”張嘉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亮了亮：“我打算今天帶他去你家做客，讓他多和人接觸接觸，說不定慢慢就開朗了。”
周舒晚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家裡正好今天燉了魚湯，讓他也嘗嘗鮮。”
傍晚時分，張嘉便帶著小晟來到了周家。
周江海和鐘緹雲早已等候在屋裡，桌上擺滿了精心準備的飯菜。
有金黃酥脆的炸魚塊，有鮮香濃鬱的魚湯，還有幾碟清炒的蔬菜。
在物資匱乏的末世，這樣的飯菜算得上是極為豐盛了。
鐘緹雲雖然當初因為空間的秘密，不同意小晟住進家裡，但她本性善良，心裡對這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滿是憐惜。
一見小晟進來，她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拉著他的手往飯桌旁走：“孩子，快坐，嘗嘗嬸子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