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堡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搖晃了一下，門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似乎隨時都會被狂風撕裂。
窗外傳來金屬斷裂的聲音，緊接著，是重物墜落的巨響。
“怎麼了？”張嘉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拉緊小晟的手，警惕地望向窗外。
小晟一怔，黑亮的眼睛定格在那雙握著自己的手上。
那雙手算不上纖細，指腹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指節有些泛紅，掌心的紋路裡似乎還殘留著未洗淨的塵埃，帶著一種略顯滄桑的粗糙感。
他呆愣了好半天，手指微微蜷縮，竟鬼使神差地輕輕回握了一下。
那邊陶崢已經快步衝到窗邊，向外望去。
但此時外麵什麼都看不清，因為全是褐色的霧，裹著白色的熱浪在翻滾，就像一鍋燒開的泥漿，視線最多隻能延伸出去一兩米。
他搖頭：“什麼也看不見。”
張嘉也向窗外看去，果然如陶崢所說，窗外早已沒了往日的海麵景象。
濃稠的褐色霧氣與白茫茫的熱浪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空氣中懸浮的鹽粒被熱浪蒸騰，折射出詭異的光澤，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昏暗之中。
那股刺鼻的鹹腥味愈發濃烈，甚至蓋過了空調服散發的淡淡涼意，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小晟突然開口了：“是船。”
張嘉和陶崢同時一愣，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他。
“小晟，你說什麼？”
小晟繼續說道：“海麵上，兩隻船。”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幾秒才補充道：“撞在一起了。”
張嘉心裡猛地一驚，下意識地追問：“是因為風太大，被吹得失控了嗎？”
小晟再次點頭：“船隻破壞嚴重，有碎片掉進海裡了。”
張嘉與陶崢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驚。
他們一直都知道小晟有些特彆，這孩子在辨認方向上似乎有天生的天賦。
哪怕在陌生的海域裡也從不迷路，能精準記住走過的路線和沿途的特征。
張嘉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和周舒晚類似的方向敏感度，是一種對環境細節的敏銳捕捉。
卻沒想到，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惡劣環境下，他竟然能“看到”窗外海麵上的景象，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船隻的狀態。
陶崢眼睛閃了閃，低聲問道：“小晟，你……能看清海麵上的場景嗎？”
小晟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帶著孩子沒有的冷酷。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我沒有看到，我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