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濤再次掀起，將他們推向更高的天空，又狠狠砸下。
天空依舊是令人窒息的褐黑色，鹽霧彌漫，狂風不止，巨浪滔天。
周舒晚和家人互相依偎著，在驚濤駭浪中起起落落，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
齊銘鬱在浪濤中沉浮，空調服的浮力讓他不至於被巨浪徹底吞沒，但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拋起再砸下。
麵罩上的鹽霜厚得如同磨砂玻璃，僅能透過一道狹窄的縫隙勉強分辨方向，褐紅色的浪牆在視線裡扭曲翻滾，耳邊全是狂風的嘶吼和浪濤的轟鳴。
“晚晚！爸！媽！沐沐！”他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剛出口就被狂風撕碎，連一米外都傳不出去。
就在他被一股旋轉氣流帶得原地打轉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兩個身影正艱難地穩住身形。
齊銘鬱心中一動，奮力劃水朝著那個方向靠近，直到距離不足兩米，才認出是誌鵬和雨萱。
雨萱身體孱弱，行動不便，蜷縮在海水中，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誌鵬用身體為她擋住大部分衝擊，左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他們身邊沒有其他同伴，顯然是在撤離時與薛東、薛濤失散了。
“誌鵬！雨萱！”齊銘鬱大喊一聲，借著一個浪頭的推力衝到他們身邊，不等對方反應，就伸出手牢牢托住雨萱的後背：“我來幫你！”
誌鵬看到是他，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鬆快，卻劇烈喘息著：“……多謝……”
“抓緊我！”齊銘鬱沉聲道，將雨萱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又從腰間解下備用的固定帶，快速纏繞在兩人腰間，將她和自己牢牢綁在一起：“這樣能減少衝擊，你撐住！”
雨萱咬著牙點頭，額頭上的冷汗混合著海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謝謝你……姐夫……”
固定好雨萱後，齊銘鬱立刻轉頭看向誌鵬，大聲問道：“你們撤離時有沒有看到舒晚他們？還有爸媽和沐沐！”
誌鵬搖了搖頭：“沒……沒看到……撤離時太亂了……我們被氣流衝散了……”
他說話時忍不住瑟縮著，像是在忍受某種痛苦。
齊銘鬱心中一沉，剛想再問，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誌鵬的左臂。
他的空調服肘部位置有一道猙獰的裂口，合金碎片劃開的破口足有兩指寬，海水正順著裂口不斷灌進去。
五十多度的海水帶著灼人的溫度，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是一陣劇痛，難怪誌鵬的狀態有些糟糕。
“你的衣服破了！得儘快上岸！”齊銘鬱厲聲提醒。
但此時的小島上才是風眼所在，非常危險。
誌鵬搖搖頭：“可以忍受！”
正好旁邊飄過一塊合金碎片，他們一起抓住，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放眼望去，海麵上全是漂浮的人影，如同下餃子一般密密麻麻。
大多數人都三五成群地圍成小圓圈，互相拉扯著抵禦浪濤。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惶恐，麵罩上的鹽霜讓彼此看不清麵容，隻能憑借熟悉的聲音辨認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