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緹雲搖搖頭，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卻沒驅散心裡的憋悶。
“不是不好教，是那些孩子……太可憐了。”
“大多是沒爹沒媽的孤兒，在孤兒院長大。一個個都瘦瘦小小的，眼睛裡沒什麼光。上課的時候安安靜靜的，不吵不鬨，可也不說話。”
她教的大多都是十歲以上的孩子。
其實可以稱作是半大的少年了。
那些少年坐在簡陋的合金桌椅前，衣服洗得發白，有的袖口還磨破了。
他們的眼神很沉，不像同齡孩子該有的活潑，反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拘謹。
基地管他們一日三餐，餓是餓不著。
可食物種類太少了，天天都是熏魚肉配海帶湯，營養哪裡夠？
所以這些少年一個個麵黃肌瘦的，平時不太接觸也就不覺得，現在當了老師，日日接觸著，看著就覺得心疼。
周舒晚沉默了。
她知道鐘緹雲說的是事實。
基地的物資本就緊張，能保證所有人不挨餓已經不易，想要營養均衡，根本不現實。
他們家條件算是好的，靠著空間，基本上能實現吃喝自由，但也不敢有絲毫浪費。
“我們之前也給孤兒院捐過糧食和衣物。”周舒晚輕聲說，“可基地整體都缺物資，我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這卻是真的，他們家在基地裡算是過得相當不錯的那一批人了。
他們還有很多物資存在基地的庫存裡。
所以偶爾捐獻出來一點物資，也在力所能及之內。
鐘緹雲點點頭，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末世裡，活著就已經是萬幸，誰也沒有多餘的能力去顧及太多。
她歎了口氣。
周舒晚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
“媽，我有個主意。”她看著鐘緹雲說，“你可以給孩子們設點獎項啊。”
“獎項？”鐘緹雲愣了一下。
“對啊。”周舒晚笑著說，“比如誰上課認真，誰能準確說出菌菇的生長要點，誰養護的菌包長得好，你就給點小獎勵。”
“不用多貴重。一條熏魚，一塊炸魚塊，或者一小把白麵，一個蒸好的饅頭都行。這些東西我們家平時也能省出來，既能鼓勵孩子上課，也能讓他們補補營養。”
鐘緹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拍了下手，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這些物資對他們家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但對那些孩子來說，卻是難得的美味。
既能讓孩子們更認真地學習菌菇培育技術，又能讓他們吃上點好的，何樂而不為？
“就這麼辦！”鐘緹雲立刻來了精神，“我明天就把獎勵帶來，好好激勵激勵他們。”
周江海看著她重拾興致的樣子，笑著說：“還是晚晚腦子活。你啊，當了老師後，心腸都變軟了。”
鐘緹雲白了他一眼：“當了老師後，看待這些孩子和之前真的是完全不一樣了。這些孩子夠苦的了，能幫一點是一點。”
周江海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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