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鹹腥味愈發濃重，還夾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焦灼味，吸入鼻腔，連帶著喉嚨都隱隱作痛。
沐沐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看了沒一會兒，便想要去揉眼睛：“眼睛好疼，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一樣。”
齊銘鬱見狀，解釋道：“這是長時間盯著強光和白霧造成的，和雪盲症是一個道理。
科研所已經察覺到了這個問題，眼下正在改造空調服的麵罩，往後外出，都得佩戴特製的眼罩，才能護住眼睛，避免損傷視力。”
周舒晚聞言，也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這種白色的視線，看久了真的很難受。
齊銘鬱抬眼望向茫茫大海：“這般滾燙的大海，四處都是白霧，連方向都辨不清，那些異族人的船載基地，到底是怎麼漂到這裡來的？他們又怎麼敢在這樣的大海上航行？”
這個問題，周舒晚也答不上來。
他們又往前走了走，來到被衝刷到海岸線上的殘骸附近。
那些殘骸雜亂無章地堆在岸邊，有的是斷裂的船板，有的是變形的船舷，還有的是破碎的桅杆，大小不一，散落一地。
原本該是堅硬的鋼鐵船體，此刻早已被滾燙的海水腐蝕得麵目全非，表麵布滿了斑駁的鏽跡，還有被沸水灼燒後留下的焦黑印記。
幾塊較大的船板上，還能隱約看到齊銘鬱所說的外語標誌，隻是那些字符早已被腐蝕得模糊不清，隻剩下幾道殘缺不全的紋路。
殘骸之間，還纏著不少早已生鏽的鐵索，鐵索粗細不一。
除了船體殘骸，岸邊還散落著不少破損的物資箱，箱子是用鐵皮製成的，此刻早已被擠壓變形，箱體上布滿了裂痕，裡麵的物資早已不知所蹤。
想來要麼是被海水衝走，要麼是被高溫灼燒殆儘，隻剩下幾個空空如也的箱子。
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碎片，混雜在殘骸之中，有塑料的，有布料的，都早已被沸水腐蝕得變了形，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海浪一次次湧上岸邊，拍打著這些殘骸，將原本就殘破的船體衝刷得愈發支離破碎。
齊銘鬱帶著周舒晚向後退了幾步。
沒有了堡壘的遮擋，他們此時完全暴露在這片天地下。
周舒晚甚至會懷疑，地球已經宛如人間煉獄了，這樣的地球，還有重新煥發生機的那一天嗎？
他們這些在苦苦煎熬的人，還能等到那一天的來臨嗎？
這所謂的末世，是存在十幾年？幾十年？還是需要整整一代人、幾代人的時間？
從海邊回來，周舒晚的情緒就一直沉沉著。
齊銘鬱和沐沐都知道她的心情。
他們上午跟著陳艦長去探查岸邊時，便已被這般景象震住過，也是好半天才緩過這種情緒。
回家後鐘緹雲看出三個人興致不高，也沒有多問，隻笑著開口道：“回來啦，我還想著你們該到了，快歇著吧，晚飯很快就好，今天給你們做些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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