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整風肅紀搞到現在,嚇跑了不少人,聽說有些家夥就逃去了閩東,鄭家從他們那裡得到消息,恐怕是以為咱們已經是混亂不堪、虛弱無比,所以才想著來偷雞!”劉蠻子哈哈一笑,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正好,咱們紅營也正準備小試牛刀,鄭軍就湊上來給咱們當試刀石,不好好揍他們一場,都對不起他們這般積極。”
“的確,我們確實要借此機會好好檢驗一下部隊…….”潘耒點點頭表示讚同:“整風肅紀對部隊有沒有影響,現在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情勢,紅營內部對此爭論不休,原來贛南根據地的部隊重新整編之後,效果如何也需要實戰進行檢驗,實事求是嘛,就是要理論聯係實際,這一仗正好用事實來做個證明。”
劉蠻子點點頭,轉向那張地圖看了一陣:“鄭軍的目標還是很清楚的,就是要奪取延平,潘先生你說的也沒錯,現在整風肅紀和部隊重編之後到底有個什麼影響實在是說不準,所以這一次我準備以求穩為先,圍繞延平城層層布置防禦,先把鄭軍的銳氣消磨殆儘,然後打一場防守反擊。”
“軍事上的事我不懂,你主持就是,我就提一點,鄭軍主帥鄭聰是個從來沒有主持過大兵團作戰的家夥,而且以我和鄭家接觸的經驗來說,他是個優柔寡斷、隨波逐流的家夥,若是兵敗,以他的能力和個性恐怕根本控製不住軍隊,會一潰千裡…….”潘耒抬頭瞥了眼地圖:“所以到時候咱們反擊到什麼程度?要不要乾脆一鼓作氣把鄭軍推下海?”
“用不著,點到為止,我們不能占據閩東!”劉蠻子搖了搖頭:“其他方麵不論,單純從軍事上來看,咱們缺乏水師,清軍水師靠著鄱陽湖都能把咱們攪得不得安寧、雞飛狗跳,鄭家一貫以水師精良聞名,善於水戰,若是我們占據閩東,一下子多了千百裡的海疆要管,怎麼管得過來?”
“到時候必然是處處漏風,鄭軍想在哪裡登陸就在哪裡登陸,想從襲擊哪座城池就襲擊哪座城池,咱們要保住城池,就得駐紮兵馬,必然分散兵力,我們福建根據地也就幾萬人馬,都分散去城池裡駐紮了,還打什麼仗?而且周圍的村寨、市鎮怎麼辦?拿什麼去守?”
“咱們也不能像滿清那樣搞遷界禁海禍害百姓,更彆說占據閩東之後,我們和浙江清軍的交界之處也一下子多了不少,清軍也不會放咱們安生的,陸上麵臨清軍的巨大壓力,沿海又時刻遭到鄭軍騷擾襲擊,這就成了一個放血的口子,早晚把咱們給拖死!”
“所以我的意見是,擊潰鄭軍,但不打殲滅仗,清廷和鄭軍互相之間根本沒有信任,鄭家又一貫喜歡胡來,所有的戰略就是沒有戰略,看到機會就會咬上一口,隻要不把鄭軍徹底消滅,浙江清軍就要留著兵馬防著他們,咱們沒必要給清廷做嫁衣,在建寧府、仙霞關一線與浙江清軍對峙的壓力也就小了許多。”
“其次,便是隻打防守反擊,可以追擊入閩東,但打完就走,不在閩東占據城池,閩東依舊留在鄭家手裡,我們依舊隻占據閩西山區,取居高臨下之勢威逼閩東,隻要占穩了閩西,福建早晚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我同意,主動權還是要握在我們手裡.......”潘耒點點頭:“我會組織人手給此番前來與我軍開戰的鄭軍將領從上到下整理一份名單,將裡頭慣熟水戰且對我們沒什麼敵意的將領挑出來,到時候能俘虜還是要儘量將他們俘虜,我們現在缺的就是水師的將官,這批人得儘量給他們做工作,為我所用。”
劉蠻子點點頭,目光沿著地圖向上移動著,忽然問道:“潘先生,你說此番鄭軍若是真的一潰千裡,清軍會不會趁火打劫,也湊上來給鄭軍扇一巴掌?”
“不會的,相反,鄭軍敗得越慘,清廷會給鄭軍越多的幫助.......”潘耒搖了搖頭,篤定的說道:“一則清廷如今最主要的敵人是咱們,其他勢力自然是能拉攏就拉攏,其次福建鄭軍就算被消滅乾淨了,鄭軍的水師還在,清廷兩口通商不安撫住鄭軍,鄭軍水師往海上一攔,他們還通什麼商?”
“其次,清軍也要擺出一副千金市馬的模樣來,鄭家實力弱小,和清廷媾和一處也不會給紅營造成太大的傷害,最多不過是丟了閩西退回贛南而已,可另一家若是和清廷媾和一處,不認真處置,可就說不定會掀起多大的風浪了!”
潘耒伸出手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如今吳軍內部鬥爭逐漸白熱化,吳世琮和馬雄兩人狼狽為奸,準備領軍去湖南武裝朝拜新帝,擺明了是要清君側,要從郭壯圖手裡奪權、挾天子以令諸侯。”
“吳世琮為了全力準備武裝奪權,對我們紅營采取的是‘聯紅容紅’的態度,默許我們在廣東發展基層組織和根據地,與我們也有許多走私交易,應委員在贛州府組織大規模的剿匪,也是為了徹底掃清往廣東發展的阻礙,趁著吳世琮暫時和我們合作的有利局勢,儘量擴展紅營在廣東的影響和存在。”
“可若是吳世琮真的從郭壯圖手上奪取了吳周的大權,他們的態度一定會立馬轉向於對我們進行圍剿和清掃,吳世琮和郭壯圖,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彆,吳周的親黨和外姓兩黨,本質上也並沒有什麼區彆,他們和咱們有根本上的衝突,誰上台掌握了吳周的大權,都必然要和咱們對抗。”
“這就給了清廷與吳周合作的空間,如今清廷拉攏鄭家,也是在給吳周的各方勢力一個保證,他們之間是站在一起的,至少在吳周和咱們紅營衝突的時候,清廷不會在背後捅刀子,甚至會借兵借糧、聯軍圍剿!”
“清廷如今在搞革新自救,他們巴不得其他勢力跟咱們打成一鍋粥,好給他們騰出時間來.......”潘耒淡淡一笑:“康熙皇帝雖然年輕,但孰重孰輕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再清楚也沒用!”劉蠻子哈哈一笑:“他們一個個來,咱們就一個個打,他們抱團來,咱們就一起打,任他機關算儘,咱們就堂堂正正碾過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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