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的內部鬥爭,暫時也不會鬨到咱們身上來,不管怎麼樣,嶽樂被召回京師,算是給我們去了一個大敵!”時代有把話題扯了回來:“賴塔嘛,他之前接替喇布鎮守建昌府和廣信府等贛東地區,和咱們也算是多有交手,確實是個有能力的家夥,與姚啟聖配合默契,用兵老成持重、極為穩妥。
“之前袁州、分宜之戰中,我軍主力在和嶽樂所部清軍主力對戰,贛南根據地則出兵建昌府牽製贛東清軍,以偏師對偏師,賴塔手裡的兵馬遠不如嶽樂所部的精銳,還有許多是撫州、贛南等地被我軍擊敗的潰軍拚湊出來的,也就占了個人數優勢而已。”
“但劉蠻子在廣昌縣先擊敗了清軍,賴塔撤兵南豐後,戰線便一直焦灼在南豐一線,劉蠻子也沒從賴塔手裡討得什麼大的好處,算是個不勝不敗的和局,在用兵之戰之上,他不會比嶽樂差。”
“老時說的沒錯,賴塔確實不好對付……”鬱平林點點頭表示讚同,話鋒一轉:“但有幾個問題,首先是他沒有獨立指揮過十幾萬級的大兵團作戰,從洪台吉開始領軍作戰,都是跟著主帥從征,要麼是作為前鋒勇將使用,要麼就隻是在主帥身邊參讚軍務,三藩起事之後,賴塔便是長期以都統方式輔助傑書參讚軍務,若不是喇布被我軍擊敗,清廷無人可用,估計到現在還沒有獨立領兵呢!”
“大兵團作戰和一兩支兵馬的獨立征戰完全是兩個概念,這次攻打延平的鄭軍亂成一團,鄭聰缺乏大兵團作戰的指揮經驗和能力就是主要原因之一!”時代有接話道:“再優秀的將領也得認真學習適應一陣子,咱們還有各級參謀教導輔助查漏補缺,基層軍官戰士素質高,上頭隻要不出什麼致命的錯誤,他們也能兜得住,清軍可就全看主帥的能力了。”
時代有頓了頓,轉頭看向議事堂裡的地圖:“可惜有個鄱陽湖攔著,要不然清廷這臨陣換將的時候,咱們趁機大舉進攻,指不定能一把衝到安慶去!”
“若是沒有鄱陽湖作為屏障,清廷又怎麼敢臨陣換將?”鬱平林笑了笑,繼續說道:“除了缺乏指揮大兵團的經驗,賴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他的資曆戰功都並不突出,他之前的戰功大多都是隨征,不像圖海那樣長期作為一方主將主帥、功勳卓著,反倒是順治年間還因為在廈門被國姓爺擊敗,而遭到革除世職及佐領的處罰。”
“賴塔在康熙二年才重新啟用,長期隻擔當護軍統領和佐領職務,到康熙十三年才臨時充任平南將軍統兵入浙抵擋耿精忠,傑書領軍入浙之後,便還回將軍印,以正白旗蒙古都統身份參讚軍務,他在入贛東接替喇布之前,職位都比不過穆占、舒恕等人,爵位更是比嶽樂這樣的親王相差太遠了。”
“嶽樂手下都是滿清的精銳,自然都是一幫驕兵悍將,這幫驕兵悍將連嶽樂都得費儘心思鎮著,以賴塔的資曆和身份,能不能鎮得住他們,誰也說不準。”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敵人內部問題上,他們出了問題,我們要好好利用,但在準備階段一定要按照敵人團結一致、鐵板一塊的預想去做準備的!”侯俊铖已經猜到鬱平林想做些什麼評價,提醒了一句:“咱們之前也以為姚啟聖在贛州必然要和舒恕起衝突,結果他們兩個配合的還是挺默契的嘛!清廷朝堂撕裂,但是黨爭的影響沒那麼快就擴散到前線和基層之中,除非哪一方發了瘋動起了刀子,一下子把清廷內部的矛盾激化起來。”
“滿清的將官之間各有各的矛盾,互相爭鬥的情況不少,但總體上還是顧大局的,賴塔接任嶽樂,清軍將官必然會有不服氣的,但這種不服氣會不會就嚴重到讓那些清軍將官以私怨而敗壞國事的程度呢?我看是不見得。”
鬱平林點點頭道:“話雖如此,但多多少少總是會有些影響的,咱們總不能等著賴塔把清軍內部整理好了,既然有機會,那就得試試!”
“我可沒說要等,老鬱你說的沒錯,寧可千日不將軍、不可一日不拱卒,見到機會就要上去咬一口!”侯俊铖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一幅地圖前:“但老鬱,我知道你是什麼打算,我和你是一樣的打算,但在目標上,有不一樣的意見。”
“我不讚同在無法突破鄱陽湖的情況下往安徽方向進攻,有鄱陽湖阻隔,清軍防守麵積相對狹小,即便清軍真的因為臨陣換將而出現一些問題,隻要賴塔不犯下什麼大的錯誤,能夠形成穩定的防線,我們很可能與清軍陷入相持之中,討不了什麼大便宜的。”
侯俊铖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一路滑向西北:“我的意見,是出幕阜山大舉攻擊湖北,進攻要比防守更加需要組織和協調,以賴塔穩妥的用兵風格,應該不會冒險在沒有整頓好內部、把鄱陽湖一線清軍大兵團訓得如臂使指的情況下冒險大舉攻擊我根據地,我們就趁這個機會采取西攻東守的戰略,對湖北一線尚善所部清軍給予沉重打擊!”
“打殘尚善所部,武昌便暴露在我軍兵鋒之下,湖北隻剩下費揚古一部軍團,不僅麵臨我軍兵鋒,還麵臨著吳軍的兵鋒,自然隻能集兵防守,我們就能趁機掩護武工隊和工作隊在湖北控製村寨、建立組織、擠走清廷官紳,在短時間內將湖北部分地區根據地化,之後便能配合江西本部從側翼威脅安徽。”
“要我說,既然要打,乾脆來波大的!”時代有快步繞到那張地圖前,都沒注意到一名參謀悄悄推門進來,給牛德東遞了一份東西:“咱們派人去和吳應麒聯係,跟吳軍一起會攻武昌,直接把費揚古和尚善一鍋燴了!到時候咱們就把武昌和各處城池都讓給他們便是!吳軍如今在和清廷議和,他吳應麒要是怕給吳周朝廷處罰,那就秘密派人,打咱們紅營的旗號便是。”
“恐怕是來不及了…….”牛德東卻搖了搖頭,抖了抖手裡新收到的情報:“吳世琮和馬雄在廣州歃血為盟,斬三牲祭旗,起兵‘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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