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平林來了興趣,趕忙問道:“老時,你心裡已經有了想法?”
“我剛剛和侯先生交流過,以目前的局勢看,要殲滅清軍各個軍團,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像當初在袁州、分宜之戰中一樣,擺開架勢等著清軍來送死!”時代有朝著侯俊铖點點頭:“侯先生剛剛有些話說得不錯,清軍麵對我們接連失敗,早就沒有了當年袁州之戰時那股強軍的傲氣,兵還是那些兵、將還是那些將,但心裡頭對我們已經是不自覺的有恐懼之心,表現出來的,便是在戰術上極為保守、被動,乃至於畏戰。”
“如今在安徽的各路清軍兵團之中,以河南方向入皖的清軍兵團最為活躍,一方麵是他們的精銳馬隊較多,整體素質較強,即便是綠營,也大多是陝甘綠營這樣的翹楚組成,雖然人數隻有不到六萬人馬,是清軍各個軍團裡人數最少的,但平均戰力卻是清軍各部中最強的.......”侯俊铖幫著補充道:“另一方麵,便是其心理上還沒有什麼畏戰的情緒。”
“瓦爾喀所部兵團基本是由圖海所部挑選組建,混編了一些河南、山東等地的兵馬和一部分孔家編練的魯勇,總體上還是以圖海所部西北軍和關外八旗、蒙八旗為主,圖海帶著他們轉戰千裡,平了察哈爾部、擊退王屏藩部吳軍、迫降王輔臣、剿滅高得捷吳國貴所部北伐軍,可謂戰功赫赫,是一場場勝利之中淬煉出來的強軍。”
“而他們長期在北方征戰,和我們相隔遙遠,甚至連我們的遊擊隊、武工隊都見得少,對我們自然沒有直觀的認知,知道我們紅營很強,但強到了何種程度,他們是沒有概念的,估計還是以吳國貴高得捷那支北伐軍作為參考,把我們的戰力在那支北伐軍的戰力上加上幾層,在他們心裡便已經算是對我們的‘高估’了。”
“所以如今的局勢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對我們有清晰認知的湖北清軍、江南清軍都表現得畏畏縮縮,對我們沒有清晰認知的北方清軍,反倒表現得更加的積極......”侯俊铖朝著江南方向一瞥:“隻不過他們人馬較少,還要配合其他各部協調行動,而傑書又表現出了明顯的畏戰情緒,所以沒有直接大舉撲來而已。”
“隻可惜此戰清軍的統帥是傑書而不是瓦爾喀,清軍主力輪也輪不到人數最少的瓦爾喀兵團........”時代有語氣中帶著一絲失望:“所以清軍總體上還是保守的、畏戰的,這樣的清軍部隊,怎麼可能大膽的朝著咱們的防線上撞?既然如此,他們不敢進,那就我們進,他們不敢攻,那就我們攻,我們要準備進行一次連續的、一連串的大規模會戰,主動出擊去消滅這一支支清軍的軍團!”
鬱平林眉間緊緊皺了起來,凝眉問道:“若是如此......此戰就不會隻局限在安慶府內,咱們得準備好一邊看著安慶城,一邊轉戰整個安徽,甚至是轉戰河南、江南、湖北的打算.......一下子戰場範圍擴充這麼多,後勤補給的壓力......怕是會百倍千倍的增長了。”
“老鬱,也隻能辛苦你多費些心了......”時代有嗬嗬一笑,拍了拍鬱平林的肩膀:“後勤方麵總體性的改革搞到現在,也是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再說了,我相信我們的戰士、我們的部隊,他們和清軍已經有了質的差距,就算短期內斷了補給,依靠繳獲依舊有持續作戰的能力。”
鬱平林看看時代有,又看看侯俊铖,見侯俊铖輕輕點點頭,鬱平林也猛地一咬牙:“得!我也跟你拚一把,這一仗你準備怎麼打?有計劃了嗎?”
“暫時隻有個粗略的計劃,剛剛和侯先生討論的,具體的,還得等會開個軍議會商討一下......”時代有凝眉將自己的盤算合盤托出:“突破了集賢關,我們甚至不用逼城下寨,隻要守住集賢關,就能卡死安慶守軍的陸上通道,安慶城內三萬皖勇,還有其他綠營什麼的兵馬,還有那麼多百姓,光靠山路小道是不可能維持城內的物資補給的。”
“而且山地機動作戰是我們的強項,周培公的皖勇在我們拔除安慶外圍據點之時,表現出了很強的堅守意誌和戰術素養,但攻擊和堅守不一樣,其山地攻堅能不能像他們據守據點之時那樣表現優異是值得懷疑的,所以看住安慶城不難,留下少量兵力卡死集賢關和大龍山山區、水師封鎖江麵,就能將安慶城鎖住。”
“我軍第一個要消滅的清軍軍團,依舊是賴塔所部,賴塔占據建德,不僅屏障安慶江南,還為清軍長江水師提供陸上遮護,讓我水師沒法封鎖住安慶江麵,不消滅賴塔所部兵馬,我們就沒法完全鎖死安慶,而且包圍安慶的部隊側翼也會有一個巨大的威脅,我們也沒法安心拉著部隊放著安慶不管,先去圍殲其他的清軍兵團。”
“要消滅賴塔所部,就要準備強啃工事完備堅固的清軍建德防線,不過賴塔所部自鄱陽湖戰後被我們緊緊咬著,本就是敗軍,又一直戰事不斷、缺乏休整,腦子裡的弦一直繃緊,在更大的壓力之下,很容易就繃斷,賴塔所部精兵強將不少,但一支疲憊之師能夠支撐大規模的戰事多久,難說。”
“消滅賴塔所部,我軍就直接北上圍殲瓦爾喀所部北軍,拔除掉這支整體戰力最強且最為積極敢戰的清軍兵馬,除掉賴塔和瓦爾喀,我們的兩翼便安全了,也徹底將傑書和費揚古、尚善兩部軍團孤立起來,我們便能全心全意將傑書的江南軍團全數圍殲!”
“然後我軍在掉頭向西,此時就算不用咱們派人去溝通,依尚善的性格,估計也早就一路逃回武昌了,費揚古所部成了一支孤軍,他要麼就逃回襄陽去,若是還敢留在羅田地區,那我們就在羅田將之圍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