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口中“更深”二字,商如意深吸了一口氣。
她輕輕點頭:“我明白。”
於是便轉頭對著臥雪道:“伱還是回去蘇醫正那邊幫忙,剛剛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臥雪立刻點頭:“奴婢明白。”
說完便轉身走了下去,而商如意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她纖細的背影融入人群中,再轉頭看向不遠處同樣被煙霧圍繞,顯得深不可測的延祚坊,眼神更深了幾分。
一轉眼,半天的時間過去了。
寂靜寬敞的朱雀大街上,突然出現一隊疾馳的人馬,馬蹄踏碎了半城的寧靜,一路響徹至城門口。
片刻,城門在一陣悠長暗啞的嘶鳴聲中緩緩打開。
那一隊人馬立刻飛奔出城,而隨著馬蹄聲遠去,揚起的陣陣煙塵被風卷裹著又吹進了城中,不一會兒,便吹散了迷漫在延祚坊周圍的,散發著濃鬱藥香的煙霧。
裴行遠站在朱雀大街的中央,一直看著不遠處的城門又一次關閉起來,可他的眼神,卻仿佛跟隨那已經看不見的人馬飛奔出去,去向了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到哪怕連風中也不剩一絲馬蹄的痕跡,他才慢慢的轉過頭去。
前方,就是延祚坊。
這裡也跟長樂坊一般四周被圍得嚴嚴實實,更有兵部直接派遣的衛兵看守,裴行遠帶著兩個仆從剛一靠近,入口處的幾個士兵立刻伸手攔住了他。行遠剛一靠近,入口處那幾個士兵立刻攔下了他。
“裴公子,請留步。”
裴行遠從善如流,立刻停下。
但停下了,卻也並不離開,而是笑眯眯的說道:“諸位,辛苦了。”
這些士兵自然知曉這位裴二公子的身份,卻也並不與他多做寒暄,隻板著臉道:“國公有令,城中的百姓不能隨意在各坊市間穿梭。雖然裴公子有大將軍的手令,但那手令隻能在西城使用,我們這邊——”
“我知道,”裴行遠仍舊笑眯眯的:“這裡是東城,是大公子的地盤,對吧。”
他說著,卻仍舊不走,還伸長脖子看向裡麵,道:“我隻是過來看看,你們這邊的情況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治好一些人了呢?”
幾個士兵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如今這城中,誰不知道東西兩城是在暗中較著勁要先對方一步絕清疫情治愈病患,而裴行遠在西城賣藥,而且是賣高價藥的事早已經傳開,不管這舉動有多缺德,畢竟幫的是宇文曄,也就是分明站隊了,可他居然還跑到這邊來打探,未免有點太兒戲了。
也太不把他們當回事了。
於是那士兵道:“裴公子,這,與你們西城的人無關吧。”
裴行遠眨眨眼睛,笑道:“什麼東城西城的,不都是大業王朝的子民,怎麼能說全無關係呢?我就是——”
話沒說完,他突然停下,眼睛一亮的看著前方。
那士兵聽到身後一陣腳步聲,也回過頭去,隻見被風吹得漸漸消散的煙霧中,一眾高矮不一的人影從坊內走了出來。
正是之前臥雪看到的,在延祚坊內施藥的那些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矮小,皮膚暗黑,精瘦如猴,雖然看上去在人群中最不起眼,卻走在最中央,顯然是個領頭的。他一邊走還一邊側過臉去跟身後的人吩咐事情——
“你們幾個回去,繼續熬藥,不要停。”
走在他身側的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較他來說稍微高大一些,皮膚蠟黃,聽到這話立刻說道:“大吉,今天多出來一百多份湯藥,回去再熬的話,可是要減少劑量?”
另一側一個二十來歲,麵相憨厚的年輕人也說道:“是啊,多出來的湯藥都倒掉了,怪可惜的。”
那金大吉聞言思索了一番。
他剛說什麼的時候,正好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入口外的裴行遠等人,那雙黑豆一般的小眼睛閃爍了一下,立刻說道:“今天的藥雖然多了,但城中肯定還有沒找到的病患,給明天準備的湯藥還要再多一些才行。”
“……”
“你們記住,寧肯多些倒掉,也彆讓人喝不上,明白了嗎?”
一聽到這話,裴行遠身後的人已經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西城這邊的藥材不夠,他們不僅要算計著用量,更千方百計的用其他功效相近的藥材來填補,卻沒想到,東城這邊湯藥能多得倒掉。
難免有些不服氣。
可是,裴行遠卻似乎一點都不起,還帶著幾分豔羨的神情回頭對著身後的人道:“瞧瞧,我們那邊一碗藥一錢銀子還得求爺爺告奶奶的搶,人家這邊,還多餘的倒。真是同人不同命。”
那金大吉聽到這話,一言不發,隻帶著一眾人轉身便朝著另一條小路拐去。
而裴行遠並不阻攔,甚至不與他們多話,也帶著自己的人轉身往長樂坊走去,一邊走,一邊歎息著道:“那一碗一碗倒的,可都是銀子呐!”
就在拐過牆角的時候,金大吉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那雙黑豆似的小眼睛裡,閃過了一道貪婪的光。
大家,今天因為參加閱文的年會,活動比較多,所以隻來得及更這一章,請見諒
但我中獎了,大家來看這一章都能沾歐氣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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