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載著何橫峰的馬車轉彎後消失得無影無蹤,妘姝主仆二人迅速變臉,收起擔憂之色,興高采烈地相互擊掌。
“小姐,總算把這個難纏的家夥給打發走了,奴婢說得沒錯吧,他就是覬覦小姐的美貌,還裝傷,哼~”,瓊玉一臉得意地說道。
妘姝卻是如釋重負,何橫峰這裝傷的演技也太拙劣了,哪有剛剛還生龍活虎地戰鬥,轉瞬間就傷到無力走動,需要自己這個弱女子攙扶的道理。
不過自己如今的人設可沒有那般火眼金睛,隻能佯裝被他騙了,小心翼翼地照顧他。
好在這件事情中,丫頭瓊玉倒是甚合自己的心意,自己隻是稍稍使了個眼色,她便心領神會,將此事辦得妥妥當當。
“你這丫頭從哪兒找來的那輛貨車,又臟又臭,小姐我看著都不敢上車。”
“街那邊的那邊是一個市場,這輛車是裝泔水的,正巧在休息,我一眼就相中了它,雖說當時它旁邊還有其他的車,但就它最差。”,瓊玉得意地搖頭晃腦,頭上的珠釵也隨之搖曳生姿。
妘姝笑道“回去後賞你一根珠釵。”
“好耶,人家頭上的珠釵都戴好久了,跟著小姐出門都覺得臉上無光。”,瓊玉嘟著嘴嘟囔著。
妘姝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嘴,“不許說小姐我虧待你了。”,說著自己也不禁笑出聲來。
就在此時,一陣低沉而略帶戲謔的聲音忽然從一旁悠悠地傳來:“嗬嗬,好啊!倘若那何家世子知曉姝二丫頭對他如此關懷備至,本公子敢斷言,他定然不會心甘情願地坐著那泔水車揚長而去。”
妘姝與瓊玉聞得此聲,不禁悚然一驚,趕忙收起臉上的神色,匆忙轉過身去,目光齊刷刷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其中一人正是堂哥妘天成,而另一人則是位陌生的公子哥兒。
妘姝定了定神,緩步行至二人跟前,微微屈膝行禮,輕聲說道:“妘姝見過堂哥,見過這位公子。”
瓊玉也跟著行了一禮。
見妘姝施禮,那兩人當即拱手回禮。
妘天成微笑著向妘姝介紹身旁之人:“二妹,這位乃是堂哥我的摯友,同時也是你昔日的好友——慕檾,不知你可還記得否?”
妘姝麵露一絲歉意,緩緩搖頭應道:“慕檾公子,實在抱歉,妘姝近來記性不佳,似有部分記憶缺失,對於往昔之事已然模糊不清了。”
然而,薑慕檾卻並未被妘姝這番說辭所迷惑,他饒有興致且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妘姝,仿佛要透過她那雙美麗動人的眼眸看穿其內心深處一般。在他眼中,此刻的妘姝正如兒時那般古靈精怪,儘管歲月流逝,但從她那張嬌豔如花的麵龐之上絲毫瞧不出半點心機深沉之態,反而讓人愈發覺得她那小小的腦袋瓜裡裝滿了各種奇思妙想和機靈點子。
“姝二丫頭,你莫不是為了逃避我,才故意這般說的吧?當初你可是親口答應要嫁給我的。”,薑慕檾嘴角輕揚,似笑非笑地說道。
妘姝一臉茫然地看著他,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得靈魂出竅,過了好一會兒,在瓊玉的輕聲提醒下,才如夢初醒般說道:“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妘姝怎敢私定終身,還請慕檾公子莫要胡言亂語,以免對我們雙方都造成不良影響。”
而此時,瓊玉還在不停地扯著她的衣袖,似乎是在暗示自己剛才說錯了話。但妘姝此刻也無暇轉頭去聽丫鬟的解釋。
薑慕檾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滿了戲謔,仿佛他是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正在悠然自得地欣賞著陷阱中那隻驚慌失措的獵物。
“我覺得姝二丫頭還是應該好好想想如何回答,要不和你的丫鬟先對一下口供?”
妘姝側身看向瓊玉,眼中滿是疑惑。
瓊玉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小姐,您不記得了嗎?當初您和他玩遊戲的時候,的確答應過慕檾公子。不過那時候您每次都和他吵得不可開交。”
妘姝微微皺起眉頭,不以為然地說道:“兒時的戲言豈能當真。”
“可是,他姓薑啊。”,瓊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姓薑又如何?難道就因為他姓薑,兒時的戲言就能變成真的?”,妘姝越發納悶。
瓊玉真是恨不得把小姐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麵到底裝了些什麼。平時那麼聰明伶俐的一個人,怎麼在這個時候卻變得如此愚鈍。
“薑可是國姓,薑慕檾可是皇上的親侄兒,據說皇上很有可能會立他為太子,到時候您可就是尊貴無比的太子妃了。”
這番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妘姝的耳邊炸響,讓她突然間毛骨悚然,她連忙伸手捂住瓊玉的嘴巴,驚慌失措地說道:“你休要胡說八道,小姐我什麼都不記得,根本沒有這回事,對,沒有這回事。”
薑慕檾戲謔的看著妘姝主仆二人爭執,距離太近,就算她們是耳語,他也聽得真切,現在他真的很想知道這丫頭的性子會不會還像以前一樣,還是說她也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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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姝輕咳一聲,恢複了冷清,然後對著薑慕檾說道“慕檾公子,妘姝兒時不懂事,還請大人大量,原諒妘姝。”
“姝二丫頭,你是想食言?”,薑慕檾俊臉一板。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妘姝也不是一直做小陪笑的人,當即辯道“什麼叫食言?有文字證明嗎?還是有媒妁之言?什麼都沒有,你就想誆騙本小姐,信不信我當街大叫非禮,看看他們是信我還是信你?”
說完,她一跺腳,對丫鬟瓊玉說道“我們走。”,這時她是連堂哥也不理會了,誰叫他一直都在旁邊看熱鬨,都不知道幫她說話。
薑慕檾被懟了一嘴,隻能乾看著妘姝主仆兩人離開,他敢說,這兩主仆絕對是裝的,等離開自己視線,就會恢複原樣,真是一個有趣的丫頭。
在薑慕檾的視線消失之後,妘姝和她的丫鬟瓊玉果然像兩隻歡快的小鳥一樣,相互依偎著笑了起來,那清脆的笑聲,仿佛一串串銀鈴,在空氣中回蕩,引得行人紛紛側目。
“小姐,您的膽子可真是比天大呀,竟然敢這樣說姑爺。”,瓊玉故意把“姑爺”二字說得很重,就像敲鑼打鼓一般,試圖從妘姝的反應中窺探出她的心思。
妘姝趕忙伸手捂住瓊玉的嘴巴,嗔怪道:“瓊玉,你要是再敢這麼說,本小姐可就要把你像賣掉,讓你被那些臭男人肆意踐踏,反正你心裡就像長了草似的,整天想著男人。”
瓊玉看著妘姝那帶著笑意卻又透著幾分嗔怒的眼睛,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小姐這到底是怎麼想的呢?哎~,做個丫鬟可真是太難了,就像走在鋼絲上一樣,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她眨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人家可是小姐您的人,以後絕對不敢再亂說話了。”
妘姝這才相信了她,然後帶著丫頭興高采烈地往家走去。
兩人卻不知在旁邊的酒樓上,一個窗戶內,何橫峰與王虎正並肩而立,俯瞰著街道上主仆兩人的嬉鬨。
“何世子的苦肉計似乎如那絢爛的煙花,瞬間綻放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王虎輕搖著手中的折扇,目光中閃爍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