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項,這是他的彆稱,至於他原本是何名稱,恐怕隻有他自己知曉。然而,他在宛京城的居所,確實與地下交易區相距不遠,大約直線距離不過幾百米。
這是一座位於小巷子裡的平民套房,外加一個小巧的院子,在狹窄的巷道裡顯得毫不起眼,整個宛京城內,其價值也不過區區百兩而已。
與其它平民住房迥異的是,它的院子裡矗立著一棵高大的核桃樹,黑暗中宛如一位巍峨的巨人,如今已掛滿了累累碩果,有些熟透的核桃已經墜落於地。
老項被妘姝如同拎小雞一般提著,走進屋內。
在妘姝的想象中,他的房間理應雜亂無章,如同一般老男人一樣邋遢。然而,實際情況卻出乎她的意料,房間整潔得令人驚歎,一張桌子和一張床擺放得井井有條。與普通人家不同的是,他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粉末,仿佛是一座色彩斑斕的寶庫,這些應該就是配置迷香的材料。
“在床頭的旁邊,有一塊磚,隻要輕輕一推,就會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地下室才是我的秘密之地,外麵的一切都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偽裝,我對外宣稱的身份是調香師。”,老項輕聲說道。
妘姝將他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然後麵對著洞口,自己則在側麵小心翼翼地推動磚塊。
還未等她發力,老項便如驚弓之鳥般,驚慌失措地叫道:“我忘記了,在床腳的側麵有一個卡簧,必須要將它鬆開才行。”
妘姝心中暗自輕笑,這些伎倆在無數小說中早已屢見不鮮。在這種地方,她豈會輕易以身犯險?這不,老項就不打自招了。
鬆開卡簧後,她輕輕掀起地板,果然,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展現在眼前。
她點燃一張紙,將其丟進洞內,紙片飄飄蕩蕩宛如蝴蝶,它的移動似乎沒有引起任何反應。但她向來謹慎,在沒有證實安全之前,絕不會貿然上前。於是,老項再次成為了她的工具,被她毫不留情地扔了下去。
五米高的洞,儘管裡麵設有樓梯,但老項卻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地墜落下去。即便他皮糙肉厚,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摔得發出一聲沉悶的哼聲。
旋即便傳來老項的叫嚷聲:“姑奶奶呀,我真的沒再耍什麼花招了,畢竟是自己要用的地方,哪會有那麼多防範之心啊。”
妘姝對他的話半信半疑,手提燈籠,如履薄冰般緩緩走下。
進入地下後才發現,這家夥竟然在地下開鑿出一個兩居室,也許是聽到了動靜,又看到了光亮,另一間封閉的房間裡傳出幾聲有氣無力的哀號。
“那裡麵是誰?”,妘姝追問道。
“是之前被我抓來的人,還沒來得及賣掉。”,老項老老實實地回答。
妘姝微微皺起眉頭,她之所以答應饒他一命,就是因為聽他說自己囚禁著人,他若死了,這些人也會餓死。
她心中暗自奇怪,以老項的能耐,做什麼都能掙錢,按理說擄掠來的人也賣不了幾個錢,對他應該沒什麼用處才對,她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能多榨一點是一點,你這千金大小姐哪能明白我們底層習武之人的難處,一般人花的是銀子,我們花的也是銀子,可我們要想修煉速度快,就得吃修煉藥散,那價格貴得離譜,最差的也要千兩一瓶,……,哎~,不說了。”,老項歎著氣說道。
妘姝心裡明白,他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為自己辯解,賣一個人能賺一兩百,多賣幾次就能多搞到一瓶鍛力散,說得如此可憐,實則還是擺脫不了作惡多端的本性。
不過她此刻並未表露出來,而是詢問他所說的東西在何處。
老項嘴裡小聲嘟囔著:“你自己不也是掠奪彆人的東西嗎?我也是為了活命……”,這聲音雖小,卻如蚊蠅嗡嗡,他知道對方肯定能聽見,隨後才提高音量說道:“東西就在抽屜裡,在這裡我可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妘姝輕手輕腳地打開抽屜,裡麵琳琅滿目,儘是各種瓶子,整齊地排列著。她隨手拿起一瓶,剛揭開蓋子,蠱蟲便慌亂的示警。看來,這又是一瓶毒藥或迷藥。隨後,她打開其他瓶子,竟然無一例外,都是類似的藥物,仿佛在向她展示著老項那豐富的底貨。
可惜的是,她並沒有找到老項口中的靈物,於是目光如炬地看向他,“看來你還是不老實啊,本小姐的心情似乎有些不悅了。”
“有,有,我沒有說全,要把抽屜全部拉出來,在裡麵夾層。”,老項忙不迭地說道,那模樣,就好似晚說一秒鐘,他的小命就會如風中殘燭般熄滅,最後還努力擠出一絲諂媚得如同哈巴狗般的笑容。
妘姝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他話裡的可信度,隨後眼珠一轉,嬌嗔地說道:“本小姐怎麼還是有些擔心,你把鑰匙拿出來,我去放裡麵的人來幫我拿。”
“不要。”,老項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隨即又低聲嘟囔著:“這麼膽小,怎麼跑江湖,看來也隻能在宛京這小地方混混日子了……”,聲音雖小,卻又恰好能被普通修煉者聽到,仿佛是故意說給妘姝聽的一般。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妘姝萬萬沒想到,這老項的心機竟然如此深沉,從她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就是各種算計。若不是自己多留了個心眼,恐怕到現在至少已經兩次掉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了。此刻,他竟然又使出了激將法,若是換作他人,說不定真就中了他的計。
“你不說是吧,那我隻有把這裡麵的門給毀了,反正以後重新修繕的是你。”,她雲淡風輕地說道,那語氣,仿佛這扇門在她眼中就如同一張薄紙般脆弱。
老項無計可施,隻得老老實實地說出鑰匙的所在。
裡麵的牢房比妘姝想象中要深得多,那堅實的土層宛如一堵厚重的城牆,足有四米之厚。手臂粗的鐵棒如鋼鐵巨獸的獠牙般,作為柵欄,即使內部關押的人擁有八百斤的力量,也難以撼動分毫。
聽到妘姝走動的聲音,囚籠裡的人發出的聲音微弱而嘶啞,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耳,這讓她能清晰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