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窘迫的狀況之下,宜貴妃縱然絞儘腦汁,此刻也是無計可施了。她無奈地輕歎一聲,緩緩將自己的身軀側移開來,隨著她的動作,其身後那個一直被遮擋著的身影終於完全暴露在了眾人眼前。隻見那人低垂著頭,身著太監服飾,渾身瑟瑟發抖,仿佛一隻受驚的兔子般惹人憐惜。
宜貴妃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後開口說道:“我有人證在此,此人一直在旁陪伴於我,你們休想胡亂汙蔑我!”
在場眾人的目光紛紛聚焦到了宜貴妃身後那個戰戰兢兢的“太監”身上,他們清晰地察覺到這個小太監因極度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身體,此情此景實在令人忍俊不禁,於是一時間哄堂大笑之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蘇貴妃那清冷且帶著一絲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宜貴妃啊宜貴妃,區區一個小太監罷了,即便他能夠替你作證以證清白,那又能怎樣呢?這偌大的宮廷之中,少了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太監,又有誰會在意?又有誰會去追究呢?更何況,此乃你宮中所屬之太監,待你的事情一旦塵埃落定,他的命運走向恐怕更是無人問津了吧。”
蘇貴妃這番話猶如一把利刃直插宜貴妃的心窩,令得周遭那些太監與宮女們愈發躁動猖狂起來。
宜貴妃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她怒目圓睜,衝著蘇貴妃高聲叫嚷道:“蘇貴妃,你這般肆意妄為、草菅人命,難道就不怕陛下知曉之後降罪於你嗎?”
然而麵對宜貴妃的怒斥,蘇貴妃卻是不以為意地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滿含輕蔑之意。
“是呀,成王敗寇,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一個小小的太監,無非是命運不濟罷了,但他能為了你舍棄性命,倒也算死得其所,不失為一種榮耀。”,蘇貴妃輕啟朱唇,話語如羽毛般飄然而出。
隻見那“太監”微微顫抖著身子,怯生生地問道:“若我……若我應下此事,您又能賜予我何等好處呢?”,其聲音細若蚊蠅,還帶著些許難以掩飾的戰栗,在旁人眼中,顯然是恐懼到了極點。
此語一出,周遭頓時爆發出一陣轟然大笑,眾人皆對這名“太監”的膽小怯懦嗤之以鼻。然而,就在笑聲此起彼伏之際,蘇貴妃卻麵色一沉,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待喧鬨平息後,她緩緩坐直身軀,目光清冷地凝視著眼前的“太監”,不緊不慢地道:“宜貴妃啊,瞧瞧吧,僅僅隻需些許利益誘惑,便能令你陷入萬劫不複之境。哈哈,小太監,隻要你乖乖聽命於本宮,事成之後,本宮不僅應允你官職連升三級,更有賞銀萬兩相賜。”
在蘇貴妃心中,麵對這般豐厚誘人的條件,這小太監理應感恩戴德、跪地謝恩,旋即毫不猶豫地揭發宜貴妃的“淫穢之行”。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人們的意料,那位被稱為“太監”的人仍然用顫抖的聲音緩緩地說道:“遠遠不夠……”,他的話語雖然輕微,但在這寂靜的宮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蘇貴妃美麗的臉龐上微微皺起了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悅和惱怒。她冷笑著對那名“太監”說:“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就算沒有你的供詞,也不需要你這個人證,本宮照樣有辦法讓宜貴妃萬劫不複、死無葬身之地!你竟然敢如此狂妄自大,簡直不知天高地厚。這樣好了,本宮再給你一個機會,不僅將你的職位提升一級,還額外賞賜你一萬兩白銀。這下總該夠了吧?”
可是,令人驚訝的是,那“太監”依然堅定地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還是不夠……”,或許是因為說了太多話的緣故,此時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顫抖不止,反而多了幾分沉穩和堅決。
聽到這裡,蘇貴妃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疑惑。她覺得這個小太監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時之間又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曾經遇見過這位太監。她隻是單純地認為可能以前偶然間聽到過類似的聲音罷了,所以並沒有放在心上,就這樣輕易地漏掉了自己唯一能夠逃生的機會。
“哼!既然你如此貪得無厭、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本宮無情了!你們幾個,趕緊動手,無論如何也要從她嘴裡撬出口供來。否則,你們全都提頭來見!”,蘇貴妃終於失去了最後的耐心,大聲嗬斥著身旁的太監和宮女們。
就在那些太監和宮女們準備再次向兩人撲過去的時候,突然間,那“太監”猛地抬起頭來,雙眼圓睜,怒發衝冠,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大膽狂徒,竟敢如此放肆!”
“放肆!我看放肆的人分明是你!”,隻聽一聲怒喝響起,蘇貴妃玉手猛地一拍轎框,嬌聲嗬斥著。她那雙美麗的鳳目如刀般淩厲地射向那個小太監,然而就在此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那小太監竟緩緩地抬起了頭,當那張臉完全展現在眾人眼前時,蘇貴妃不由得渾身一顫,驚愕地站了起來,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呼:“皇……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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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貴妃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她向來深知每一次行動皆有可能遭遇變故,但萬萬沒料到此次行動中的意外竟然會是這個看似普通的小太監——而且他竟然還是喬裝打扮後的皇上!
刹那間,恐懼與慌亂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蘇貴妃清楚地意識到,此時此刻自己已然深陷絕境之中。眼下擺在她麵前的道路僅有兩條:其一便是老老實實地向皇上低頭認錯,祈求寬恕;但如此一來,等待著她的必然是極為悲慘的結局。而另一條路,則是心一橫、牙一咬,將皇上一舉鏟除。到那時,她大可以對外宣稱宜貴妃暗中挾持皇上出宮,不巧被自己察覺,於是宜貴妃狗急跳牆,殺害了皇上。而自己為了保護聖駕,不得已之下隻得忍痛除掉宜貴妃。唯有這般行事,或許才能為自己博得一絲生還之機。
就在這一刹那之間,誰也無法洞悉她腦海裡究竟湧現出多少紛繁複雜的思緒。甚至連那些一直侍奉左右的太監和宮女們,此刻都仍然沉浸在目睹皇上現身所帶來的巨大震驚當中,尚未回過神來。
“給本宮殺了她們!否則今日便是我們的死期!全都趕緊衝上去啊!”,蘇貴妃怒聲嗬斥著,同時不動聲色地朝著人群中的自己心腹遞去一個眼色。
她麵目扭曲,歇斯底裡地叫嚷道:“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皇上,而是宜貴妃這個賤人的姘頭!千萬彆被他們騙了,快快動手將其斬殺!”
話音未落,人群中突然如鬼魅般竄出幾道黑影,直衝向身著太監服飾的皇上所在之處。
“好大的膽子!”,隻聽得薑立地一聲怒吼響徹雲霄,“朕乃是當今聖上,爾等竟敢公然造反謀逆不成?”,然而,此時已然沒有人會聽從他的喝令。那幾個凶徒手中寒光閃爍,赫然是鋒利無比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朝著薑立地猛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