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每個人似乎都很溫柔的王曉玲第一次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吳傑承認自己當時有點被嚇到了。
那種看死人的表情並沒在王曉玲臉上停留很久,大概也就幾秒鐘吧,吳傑聽到王曉玲的回應。
她說:“你不了解她,為什麼可以隨便說她沒用?”
當時的吳傑茫然皺眉,“她那麼愛哭愛發脾氣,在這種隨時可能會死的遊戲裡還老是念叨自己的頭發和臉……這不是沒用是什麼?”
難道他們不應該努力提升實力來確保自己在黎明遊戲裡存活嗎?
王曉玲卻說:“她愛美愛哭愛發脾氣那是她的自由。”
王曉玲望著他,聲音溫柔卻又透著股難以掩飾的冰冷:
“她並沒有拖累任何人。”
“你不應該說這些。”
王曉玲離開前又加了一句話:“吳傑,如果你總是因為這些並不算毛病的事來惡意揣測其他人,這很不公平。”
“畢竟她不是你的朋友。”
你沒有資格。
最後這五個字王曉玲沒說。
但吳傑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熱。
被臊的,也有一點自己好心被對方當成驢肝肺的不甘心。
他當時是很生氣,甚至還想過王曉玲會因為自己選擇施元在遊戲副本裡受傷……但他沒想過王曉玲會死。
在昨夜之前,他都不覺得王曉玲會死。
王曉玲是個很聰明的人……但她,似乎也是因為太聰明,所以才將施元推開了。
吳傑渾渾噩噩地回憶自己以前的事,腳下被擠著緩慢往前走,全然沒注意到前方的施元突然停了下來。
施元在黑暗中的手被人拉住了。
她下意識想要想要甩開手,卻被對方拉的更緊,更近。
濃重的血腥味從鼻間湧進大腦時,施元差點就要掏出道具把對方的手給砍下來——直到拉住她的那隻手突然顫抖著在她手心裡畫了個圓。
施元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隻手的主人溫柔地拽著她繼續往前走,粘膩的掌心拉扯著她的心臟。
施元被拉著往前走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艱難地從喉嚨裡發出一聲詢問。
“……是,你嗎?”
施元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其實不是。
她的聲音非常非常小,小到像是蚊蟲發出嗡嗡嗡動靜的翅膀扇動,隻能在寂靜的夜裡才能聽到。
那隻手的主人依舊拉著她,柔和地又在她手心裡畫了個圓。
施元突然泣不成聲。
她緊緊反握著手裡那隻冰冷的手,淚眼朦朧地側頭看著身側扭曲的模糊人形。
直到那隻手的主人拉著她走到大門邊,緩緩鬆開手。
施元下意識想要握緊,卻發現自己握不住對方的手了。
那隻剛還在她手心裡畫圓的手開始變的軟爛,到最後直接化作一灘泛著血腥味的水。
她握不住,也回不了頭。
施元被推出了富淩酒店。
她慌亂回頭時,似乎在身後那擁擠的黑暗人潮中,看到了那個總是帶著柔和笑意望著她的短發女人。
王曉玲對著她揮手告彆,眼神是一如既往地溫柔。
施元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