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很久前“承諾”過讓牧規跟在自己身邊活著。
隻要牧規乖乖聽話,永遠聽她的話就可以。
牧規緩緩眨了眨眼,他彎腰拍了拍自己膝蓋上的灰,看著修女消失的方向低頭不語。
……隻要,隻要他永遠這麼安靜地、乖巧地聽話,就永遠可以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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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長的辦公室位於黑袍教會整棟樓的最高層,也是隱藏最深的房間。
修女在房間門口抬手敲門。
短暫地敲門聲後,門後傳來會長沙啞地咳嗽聲。
“進來。”
修女應聲推門而入。
房間內一片漆黑,濃重的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辦公桌後,略微有些佝僂的身影隨之抬起頭。
“會長。”
修女走到辦公桌邊的沙發坐下,她低頭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心情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您這麼著急找我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咳咳,小蕾。”
會長的咳嗽聲隨之響起,他望著坐在沙發邊的修女,輕聲道。
“你沒有認真完成我的吩咐。”
“……請不要叫我這個名字。”
修女臉上的笑容因會長這聲“小蕾”瞬間消失,她麵無表情地隔著黑暗和會長對視。
“以及,我自認為我很努力地在完成您的吩咐了。”
“咳咳,是嗎?”
會長語氣意味不明地咳嗽著,“如果你真的想要殺人,怎麼可能會有人能逃得了?”
“虞時玖不是普通玩家。”
修女道:“您應該很清楚他的實力才對,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實力威脅到了您,您也不會讓我去殺了他不是嗎?”
“……”
會長沉默了。
“所以,”修女垂眸道:“彆把什麼話都說的那麼輕鬆了會長,您應該知道想殺虞時玖很難才對,更何況還有安潔他們……但您偏偏還是做了。”
修女覺得自己在敘述事實,“您真的很矛盾,我不覺得您不知道虞時玖是很難殺死的存在。”
“虞時玖確實很難死。”
會長開口了,“但你也確實沒想殺他。”
“……”
這次換修女沉默了。
辦公桌後的會長咳嗽著點亮桌麵上的台燈,昏黃的燈光一瞬間照亮辦公桌後那處狹小的位置。
會長戴著厚重的黑色兜帽鬥篷,帽兜下方露出的皮膚蒼老如樹皮,一層又一層的皺紋浮現在他滄桑乾燥的皮膚上,被燈光照的有些詭異。
“你心軟了?”
會長指骨輕扣桌麵,“彆著急反駁,你確實心軟了,這點毋庸置疑。”
“但是為什麼呢?”
會長詢問:“你不是最討厭男人了嗎?”
修女的睫毛緩慢地顫動了下,房間內陷入詭異地寂靜中。
隻有會長時不時的咳嗽聲打破室內令人心驚的死寂。
“或許有一點心軟。”
修女倒是沒有掩飾,她直接道:“他是個很聽話的孩子。”
“看起來像。”
修女補充一句:“我喜歡聽話的孩子……不論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