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潔不說話了,繼續剝著橘子皮,認真盯著屏幕上的虞時玖看。
屏幕上,生的乖巧稚嫩的少年抹了抹不存在任何水漬的眼角,唉聲歎氣道:
“阿金哥你不知道我家壓力有多大,我姐姐她腿不好,我哥哥他手不好,明明都是好好的人,偏偏就是乾不了什麼活,我每天看著心都疼啊,沒辦法啊,眼看著一家人就要吃不上飯了,我也隻好自己出來乾活了。”
阿金看著他歎了口氣:“都是苦命人啊。”
說完又同情地拍了拍虞時玖的肩膀,唉聲歎氣:
“所以我說,挨打了就低下頭,千萬彆跟那些客人們強嘴,十九啊,阿金哥跟你說句真話吧,這些強嘴的人啊,在船上都是活……待不了多久的。”
“……我知道。”
虞時玖全當自己聽不見阿金陡然停頓的語氣,小聲道:
“我會聽話低頭,一定不和客人們強嘴反抗。”
“可憐的孩子啊。”阿金哥麵露憐憫,卻也隻能搖了搖頭,將手裡的托盤遞給虞時玖:
“好了,十九你快點去送餐吧,不然等會晚了那客人又得找理由打你一頓。”
虞時玖忙不迭點頭,一副害怕又不得不去送早餐的模樣看的阿金唏噓不已。
——當然,這是虞時玖裝的。
可能是裝的時間越來越久,虞時玖現在扮起可憐來得心應手,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推開廚房門出去時,他還假裝自己被絆了一跤似的打了個踉蹌,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身後,阿金臉上的同情憐憫沒有消散,他站在彌漫濃重血腥味的廚房裡搖了搖頭,好半天低著頭走出廚房。
同一時間,虞時玖已經走到走廊拐角處,和等在角落裡的“肥肥”四目相對。
虞時玖對著“肥肥”挑了下眉,從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哽咽聲。
知道他在裝陸楚生:“……”
大橘貓皮囊下的男人無奈笑了笑,心中卻更覺可愛。
虞時玖和以前……一樣可愛。
記憶中,那個趴在窗台上,透過鐵質欄杆和自己遙遙對視的小男孩,似乎也是抬著這麼一張看起來乖巧可愛的臉,露出讓人心軟發酸的笑……
陸楚生的心臟沒來由跳了跳,因為虞時玖這投過來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想到虞時玖來到黎明遊戲的原因。
黎明遊戲內的玩家都是現實中“死人。”
他們或因為“自殺”、或因為“他殺”、“意外”、“仇殺”……等等之類的原因被黎明遊戲吸納進來當玩家。
陸楚生也是……那虞時玖呢?
他又是因為什麼“死亡原因”來到的黎明遊戲?
這個一直被陸楚生下意識、也或許是特意忽略的問題在這一刻明晃晃地出現在他腦海裡,無法忽略也沒辦法忘記。
虞時玖……他明明才剛滿十八歲——
“在想什麼?”
虞時玖的聲音在陸楚生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陸楚生下意識抬起貓頭,就看見虞時玖單手端著托盤,另一隻手拿了個還在滴水的蔬菜葉子在歪著頭看來看去。
“你看起來好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