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客人沉默幾秒,她的脖頸再度發出咯吱咯吱的動靜,像是想要扭頭去看虞時玖。
虞時玖有些擔憂她的腦袋會掉,微微鬆了點力道——下一秒,女客人的腦袋轉了過來。
那張滿臉血汙,甚至連五官表情都看不清的麵孔直愣愣地盯著虞時玖,好一會兒才輕聲細語地張開嘴。
“……他們啊,”女客人輕輕搖了搖頭,“他們都不見了,就是那種,生命消失的那種不見。”
“和我一開始說的一樣,在這種徹底失去律法桎梏,沒有任何人能來阻止的海麵之上……富豪們權力者們內心的惡劣和仇恨都會以無窮儘的限度逐漸延伸……”
女客人空洞的瞳孔動了動,眼珠順著眼眶邊緣的眼白轉來轉去的逐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類似於緩慢伸長的寬大橫線。
虞時玖麵色不變,他依舊用那副乖巧又有點膽小的表情望著女客人。
哪怕對方的臉麵目全非如同厲鬼。
不,其實還是有一點觸動的。
虞時玖輕輕摩挲了下女客人的頭發,眼神輕輕從對方逐漸轉換成橫瞳的眼珠上一閃而過。
……又是橫瞳。
又是,山羊的眼睛形狀。
“……”
女客人的瞳孔徹底轉變為山羊橫瞳時,眼眶瞬間充血,無數的紅血絲爆裂炸開,迅速順著眼角、臉頰滴落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淚。
“普通人……特彆是缺少的普通人……他們真的……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啊……”
女客人血淚落下,聲線也從柔和變得尖銳起來,就像是作為「客人」階級層麵中罕見的善良一樣似的,無聲痛哭起來。
“……沒有人能夠離開這艘船,大海憤怒了……大海憤怒了……大海也感受到了人的痛苦,開始被汙染了……”
女客人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到了後續時,伴隨著窗戶外越來越大的海浪翻騰聲,室內的虞時玖等人甚至覺得自己的耳膜隱隱開始痛了起來。
這是,精神攻擊?
許寒已經痛的受不了了,他忍著痛掏出棉花塞進自己耳朵裡,成功堵住點聲音後,麵色稍微好了一些。
“……我靠。”
許寒看了眼兩隻貓耳都塌下來擋住耳廓的“肥肥”,震驚又羨慕。
“還是你厲害啊肥肥!”
看似“肥肥”實則陸楚生的大橘貓:“……”
他沉默抬頭看了眼許寒,又繼續默默抬頭注視著不遠處和女客人貼身聊天的虞時玖。
虞時玖實在不是個很會照顧自己的人,明明眼眶已經通紅,密密麻麻的蛛絲網狀紅血絲已經穿透了他的眼白,足以讓任何人知曉他現在正在承受的痛苦有多大……但他本人就愣是一下都不肯移位置。
距離女客人最近的他,受到的傷害也一定是最重的。
陸楚生煩躁地舔了舔唇,再次抬頭看向許寒。
往耳朵裡塞了好幾團棉花的許寒被他一看,瞬間用力一捶自己的手心,低低“靠”了一聲。
看他這不太聰明的腦袋瓜子!他現在必須得去給時玖的耳朵裡也塞幾團棉花啊!怎麼能就隻顧著自己呢?!
太過分了!
許寒想著想著臉就紅了,一時間甚至顧不上害怕詭化的女客人,悄悄咪咪地就往虞時玖那走。
身後的陸楚生望著許寒那跟做賊一樣的步伐,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