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寒哥。”
虞時玖突然出聲打斷他的話,回頭瞥了他一眼,眼中的認真幾乎沒有任何遮掩。
“明明是認真說的話,為什麼要撒謊說是隨口一說?”
許寒頓住。
陸楚生也因虞時玖這句話詫異抬頭,有些沒聽懂虞時玖這句話中的意思。
什麼叫——撒謊說隨口一說?
虞時玖在說什——
“……對不起。”
許寒的道歉聲響起時,陸楚生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樓梯間內逼仄陰暗,頭頂昏黃的光線照在所有人臉上有些渾濁。
許寒此刻垂著腦袋,右手無力又彷徨地握在欄杆上,手心被欄杆上脫落的紅鏽染上色和顆粒,刺的他手心有些疼。
“我以為我說的話沒什麼用。”
“……”
虞時玖認真地望著僵在原地的許寒,眼神從對方僵硬的身體一路落在幾乎快要垂到胸口處的腦袋上。
“沒關係。”
虞時玖轉身,“本來就都是大家一起交談各種線索,許寒哥你說噠這些話本來也就是對的嘛。”
“……”
許寒呼出一口濁氣,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默默跟上虞時玖。
……其實他也想認真說——在很小的時候,記憶中父母每次吵架時許寒都會去勸說,他或許會哭著說不要吵了,也會在稍微大一點懂事的時候用自己的話去幫本就沒錯的媽媽說話……但不管他怎麼說怎麼哭,最後都會以父親一句“你懂什麼?你自己腦子有問題你不知道嗎?彆插嘴!沒你的事!”結束。
久而久之……哪怕許寒不肯承認,他也確確實實有一點不太“自信”。
他一直隱藏的很好……許寒可以非常肯定地知道——連安潔和陳毅都不知道自己這點隱藏在深處的“自卑”。
虞時玖竟然是第一次發現的。
許寒眼眶有些發紅,他用力抹了抹眼睛,抹的眼皮生痛才把那股想要哭的衝動壓了回去。
陸楚生回頭剛好瞥到許寒抹眼睛的一幕,他一愣,自然也沒錯過許寒泛紅的眼眶和委屈抿平的嘴唇。
“……”
陸楚生腦內一片混亂,愣是沒理清這短短幾十秒內發生的事。
虞時玖說的那句話,竟然把許寒惹哭了?
陸楚生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畢竟許寒眼眶紅了這件事是真的。
咯吱。
大門被推開後,露出和二層船艙天塹之彆的幽暗破舊走廊。
令人擔憂的蹲守情況並沒有出現,虞時玖雖然有些失望,卻也還能接受。
“直接去底艙嗎?”
許寒的嗓子在昏暗中有些啞,他又問了一句:
“還是說我們在走廊裡再逛一圈?”
“不了。”
虞時玖搖頭:“直接去底艙就好。”
“……哦。”
許寒啞著聲音點頭,又抬手抹了把眼睛。
嘶……剛才抹的太用力了,眼皮好像更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