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邊憤怒的男孩聽到了窗台下方長長地歎息聲。
他聽得更不高興了,冷哼道:
“歎什麼氣?我告訴你,哪怕你給肥肥肉吃,給肉吃也不行……給肉吃它也不是你的貓!”
“……我知道。”
青年再一次說了同樣的三個字,似乎有些無奈了一樣。
“所以能回應我的問題了嗎?”
青年說:“你想不想吃肉?紅燒的清蒸的油炸的……有想吃的嗎?”
“……”
窗台邊的男孩沉默了。
窗台下看不清五官的青年耐心等待回應。
大概過了將近五分鐘的時間吧,男孩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能摸到肋骨的腹部,很緩慢得吞了口唾沫。
他想說都好想吃……他想問喂給肥肥的罐頭分他一點可以嗎……他想說,其實他也可以吃一點點貓糧的,反正都是可以吃下去拉出來的食物,不用分什麼好不好的……
但最後說出來的卻是——“我才不要吃肉呢!醫生說了吃肉對身體,不是,是對我的身體不好!”
“……”
窗台下的青年沉默了。
窗台上的男孩卻覺得自己的眼睛和鼻子都有點酸酸的,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些疑惑自己的眼睫毛為什麼在發抖。
是又得病了嗎?
男孩想——就像醫生說的那樣,他是得了病,才會被那個男人送到療養院裡治療的。
——男孩當然不信這個,那個男人隻不過是害怕而已,害怕自己會像“殺了”繼母一樣“殺了”他。
但自己有病這件事倒是真的。
“是腸胃方麵有問題嗎?”
青年沉默很久後開口詢問:“如果腸胃之類有問題——”
“不是哦。”
男孩打斷青年的猜測,笑嘻嘻道:
“醫生說我不配吃肉,說我是個瘋子,瘋子不能吃肉,瘋子吃了肉就會饞,饞嘴的瘋子會被帶到手術裡把嘴縫起來。”
青年:“……”
哪怕隔著層白霧,男孩似乎都看到了青年模糊五官上震顫的情緒,他突然沒來由地有些煩躁又酸澀,扭開腦袋說:
“當然啦,我是不覺得醫生說的話是什麼好話……他本來就不喜歡我嘛,每次見我也隻是往我身上打針開刀——”
“你家裡人呢?”
青年像是終於聽不下去了一樣,他急促地詢問:
“這家療養院不正規,私自對病人使用無緣由的開刀打針……你確定他們真的是醫生——”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
男孩打斷了青年的詢問,他輕聲道:“媽媽死了,我沒有家人。”
“……”
夕陽落下的餘光散落在窗台邊緣,男孩靠在窗台邊的欄杆上,白淨瘦削的臉上露出比落日還要璀璨的笑容。
“但我媽媽很愛我,”男孩說:“她很愛,很愛,很愛我……所以……”
所以她是一定不會自殺的。
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
良久的沉默在夜幕到來時終於消散。
小橘貓吃完了屬於它的罐頭,喵嗚喵嗚地舔了舔自己淩亂的毛發後,跑向站在原地和木樁子一樣的青年。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