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很久的何玲玲嚎啕大哭,不停用手敲著門,哭喊自己好餓好渴,哭著喊爸爸媽媽你們去哪,然後,……對麵的鄰居聲音戛然而止。
何玲玲在哭喊的間隙裡聽見鑰匙鑽進鎖眼裡的轉動聲。
同時響起的還有鄰居刻意壓低的聲音:
“這家人是不是有兩天沒見人了?”
“好像是,他家是不是有個眼睛看不見的女兒?”
“有……你剛才有沒有聽到有小孩在哭?”
“好像聽到了,你也聽到了?”
“……不會是幻聽吧,我怎麼覺得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
好半晌,何玲玲才停止了哭喊。
外麵的人在說什麼?
他們在說什麼?
他們不是已經聽到自己的哭喊了嗎——
雖然小但並不笨的何玲玲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她呆呆的瞪大眼睛,緩慢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呼喊。
“媽媽……爸爸……”
細若蚊蠅的聲音從她的喉嚨裡發出來,小的不行。
“……”何玲玲終於意識到外麵鄰居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外麵的鄰居,根本聽不到自己的求救聲——是因為她的聲音太小了,非常非常小,所以鄰居才會以為自己幻聽了。
但為什麼呢?
為什麼自己的聲音會變得這麼小這麼啞……難道,時間根本就不是隻過去了一天嗎?
何玲玲忘了自己當時是怎麼昏過去的了,她隻記得,自己在清醒時,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
媽媽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似乎哭了又似乎在煩躁,語氣非常不耐煩地打著電話。
媽媽說:“你死哪去了?我不是打電話讓你回來看著玲玲的嗎?你是不是又跑出去和你那幾個朋友釣魚了?!”
媽媽在和爸爸打電話。
爸爸的聲音從外放的手機中傳出來,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不高興:
“我出去和朋友釣釣魚怎麼了?老子非得一天到晚都得回那個破家是不是?!我還沒說你天天到晚不著家——”
“何保開!”
何玲玲聽到媽媽失控的尖叫起來:
“我是去工作!我是去出差!你懂不懂玲玲這樣一個看不見東西的小孩子一個人在家會出事?她不是你的女兒嗎?啊?何保開你要不要臉啊?玲玲不是你的孩子嗎?啊??!!你知道她一個人餓暈在家裡,如果不是我出差回來的早,她會死——”
“得得得!”
爸爸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媽媽崩潰地尖叫:
“這不是沒死嗎?我當初就說了她一個瞎子活著也是浪費時間浪費金錢,偏你腦子有病非要把人留下來,要我說她這次真死了也是好事。”
媽媽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病床上躺著的何玲玲小小的身體都開始顫抖,久到何玲玲有些僵硬地摩挲著身邊的被子想要坐起身,她的耳膜突然被媽媽猛地提高的聲音炸地隱隱作痛。
“何保開!”
媽媽絕望地對著手機另一麵毫不在意的爸爸怒吼,還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
“你不是人啊!你是畜牲!畜牲都比你有感情!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的?玲玲那麼聽話那麼乖!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豬狗不的話——”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