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安潔亂跳的心安穩了些,麵上也多了些許安慰。
起碼還有個聽話的,果然還是女孩貼心懂事,不會隨意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安潔臉上剛露出來的欣慰一僵。
她望著何玲玲越退越往荷花邊緣的身體,也顧不上會不會被那些怪魚盯上了,怒吼出聲:
“何玲玲!你在乾什麼!”
安潔暴躁吼出聲的同一時間,給自己打了半天氣的何玲玲一咬牙,快速助跑跳向那朵睡著拇指姑娘的荷花。
砰的一聲。
安潔臉都氣紅了。
眼睜睜看著何玲玲一個跳躍落進那朵荷花中失了身影,安潔隻覺得自己遲早得被嚇出心臟病來。
陳毅也被震的不輕,細縫似的眼睛在麵團臉上瞪的老大,卻依舊是一條縫。
他想出聲,卻看到那些本來還在圍攻虞時玖許寒的怪物已經有一些飛快轉頭朝他們這邊遊過來了。
準確來說是朝著安潔那邊遊。
陳毅:“……”
陳毅臉上的假笑都快掛不住了,木著一張肥碩的臉抽動著,想說話又顧忌那些怪魚,一時間左右為難。
而安潔,安潔又氣又急,手中的匕首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和許寒手中一模一樣的鋼管。
砰!
砰砰!
砰砰砰!
魚頭被的響聲又增加了不少,安潔砸的力道又猛又重,和許寒隻把怪魚砸暈的力道不同,安潔每次動手砸怪魚時,胳膊上的肱二頭肌,連帶著那張臉猙獰的青筋暴起。
砰!
又一條不知死活的怪魚被安潔直接砸碎了腦袋,失去聲息翻著肚皮漂浮在水麵上。
角落中,安靜如雞待在荷花上沒發出任何聲音的方有花等人看著安潔暴虐的砸魚動作,麵色凝重。
楊華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又羨慕敬佩地看著安潔不斷砸魚時露出來的肌肉線條,心中羨慕地都快流眼淚了。
她也算是健身,不對,在遊戲裡應該算是訓練,訓練比較狠的人了,但這麼久了也沒安潔身上的肌肉線條這麼流暢又漂亮。
一看就力量十足,絕對不是那種靠吃藥堆上去的假肌肉。
這位安潔姐姐,到底平常都鍛煉了些什麼啊,長了這麼一身腱子肉……
哪怕處於對立麵,楊華也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方有花則是低頭注視著水麵上那些漂浮的怪魚屍體,目光有些恍惚。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是在她抱著小花兒去田地裡找小花兒胳膊腿時候的事。
那時候所有的村民都沒攔著自己,她就這麼一路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小花兒走出大門,又抱著小花兒踉踉蹌蹌地往田地裡跑。
田地真大啊。
到處都是成熟的稻子,金黃的,沉甸甸的稻穗在陽光照射下閃爍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金光。
方有花就這麼一直走啊、跑啊……一直在田地裡來回尋找,來回翻找,絲毫看不到周圍還沒回家村民們望過來的目光。
有女人開口想要和她搭話,目光在落到她懷裡的小花兒時瞬間驚駭地後退了好幾步。
“大,大花兒!你!你怎麼抱著……你怎麼抱著個屍體到處亂跑啊?!”
方有花聽見有人的聲音,茫然抬頭注視著對方慘白的臉,快速往前走了好幾步。
後者被嚇得連連後退的,瘦削的黃臉上滿是恐懼:“大花兒!大花兒你彆!你彆過來!你彆過來!”
“怎麼了嬸子?”
方有花聽不到她慌亂的聲音,也看不見她滿是恐懼的臉,茫然地詢問:
“我就,我就想問問,問問你,問問你王副那個畜牲,嬸子你今天看到王副了嗎?他們說王副來地裡這邊了……”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我問問其他人吧。”
方有花轉過身,抱著小花兒渾渾噩噩地繼續換個地方走,她接連問了三四個人,都得到了一模一樣的回複。
沒有。
沒有。
沒有。
沒有……
沒有人說看到王副今天到哪塊地裡去了。
“……”方有花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她抱著小花兒的手也開始酸痛起來。
小花兒的身體在她懷裡不斷下滑,又被方有花一點點往上拖進懷裡,腦袋軟趴趴地搭在方有花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小花兒……”
方有花側頭在女兒的額頭上蹭了蹭,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對方冷僵的臉一樣,柔和地說:
“快了……快了……這些嬸子啊,這些嬸子們大姐們啊……都被那些壞東西給馴化了呀……等等,再等等,總得有個沒被壞東西們馴化的人嘞……”
“……”方有花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她就這麼來回在田地裡走啊走啊走,最後在太陽快落山時,看到一個圍著頭巾,正探頭探腦往自己這邊望的瘦小身影。
是那個嗑瓜子看熱鬨的頭巾大娘。
入秋後的天有些涼,來回走了一下心情的方有花又冷又餓,她抱著小花兒迷迷糊糊地望著田埂上那個圍著頭巾的身影,張了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