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有花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不管是夜晚寒冷的風聲,還是食腐魚和癩蛤蟆們互相撕咬的動靜,亦或者是孱孱流動的水聲……她都聽不見了。
方有花隻是低頭看著那條草魚的眼睛,眼前緩慢開始出現雪花狀,類似於馬賽克似的黑一塊紅一塊的扭曲方塊。
“媽媽……”
草魚張大了嘴,露出一嘴的尖牙。
“媽媽……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方有花眼前的馬賽克似的紅黑方塊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出現。
是小花兒的聲音。
方有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不敢置信地低著頭,視線一路越過那些紅黑方塊,定格在草魚的那雙眼睛上。
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很天真的一雙黑色眼睛……很像……很像……很像小花兒地眼睛……
方有花耳邊的呼喚聲變得更重了。
“媽媽……”
“媽媽媽媽……”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密集的呼喚聲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數張嘴同時張大拚命些。
方有花眼中的草魚形態逐漸開始變化——一個紮著羊角辮,臉色慘白的小女孩出現在方有花眼中。
小女孩睜著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望著她,站在水中伸出手,一臉委屈地張嘴低低哽咽。
“媽媽……媽媽你要走了嗎?媽媽……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一連串的呼喊聲中,方有花的小腿沉的像綁了幾十斤重的秤砣一樣,一步也邁不動了。
方有花張了張嘴,她想說話,腦中卻昏昏漲漲的——潛意識裡她覺得自己不應該發出聲音。
為什麼?
為什麼不能發出聲音?
不,不行……小花兒……小花兒在喊她……小花兒在喊自己……小花兒在喊自己……小花兒在喊自己怎麼能不回她呢?
方有花的嘴巴張了張,似乎下一秒就要發出聲音。
麵前站在水裡的“小女孩”臉上逐漸露出詭譎的,帶著森冷惡意的笑容,她又開始說話了。
“媽媽……留下來留下來……留下來陪小花兒吧……”
方有花緩緩伸出了手,“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快速朝著方有花張開的懷裡撲了上去,咧嘴露出一嘴尖銳地利齒。
噗嗤——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不敢置信地抬頭,卻看到方有花那張滿是痛苦,卻又抽搐的臉。
“媽媽?”
“小女孩”發出尖銳地質問聲:“你在乾什麼?你要殺了我嗎?!你也要像爸爸那樣殺了我嗎?!”
方有花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她望著麵前的“小女孩”,嘴唇動了又動,依舊沒發出任何聲音。
“小女孩”臉上的憤怒變得更猙獰了,她再度張嘴,胸口處的利器卻更深地捅進她的心臟。
“小女孩”張了張嘴,這一次,她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方有花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死死地盯著麵前死不泯目的“小女孩”,握著刀的手痙攣顫抖著——
“方姐!”
楊華的聲音像是隔著層紗般傳進方有花的耳朵裡,還沒等方有花來得及反應,一道重力猛地拉著她的胳膊往後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