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水是蕭戾用硝石製冰的法子做出來的。
木桶裝水放入硝石,等水開始凝固了,再把竹筒往木桶裡放,等差不多了就把竹筒拿出來,就能得到冰水了。
蕭戾同樣也給另外兩輛馬車送了個大竹筒的冰水,同樣對他們小聲叮囑了一番。
冰在這個時代還隻有那些大戶人家才用得起,而人家是寒冬時就把冰儲存在地窖中,等到炎炎夏日再取出來用或者高價賣給他人。
這時候的冰甚至會比白米還貴,普通百姓很多時候連溫飽都尚且無法保證,哪裡會舍得去吃那一口冰呢?
更彆說是在趕路這種時候,這荒郊野外的,連賣水的茶棚都不常見,這突如其來的冰水有多珍貴可想而知了。
大夥都不是蠢人,雖然好奇他是怎麼弄出冰水來的,但是沒有一個人去問他,喝冰水的時候還一個個跟做賊一樣,生怕外人發現了。
沈從舟和餘青山是其中最為鎮定的,他們都在京城待過,知道冰是可以製造出來的。
就像造紙技術掌握在幾大世家的手裡一樣,這門暴利的買賣隻能是他們來做。
製冰的法子同樣被那些皇親國戚給壟斷,普通人即便能夠有法子製冰、或者是把冬日裡的冰塊儲存到夏日,他們也無法與皇親國戚搶生意。
即便有人真的能夠從那些人嘴裡分一杯羹,也必定是做不長久,輕則失去家業,重則喪命乃至滿門被滅。
久而久之,世人皆知有些東西輕易碰不得,即便隻是自家人,都會偷偷摸摸來。
沈從舟隻是驚訝於公子竟然連製冰都會,而餘青山則是從沈從舟那輛馬車挪到了他的馬車上,跟他一起坐在馭位。
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個用來裝水的葫蘆,他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冰水,才小聲問蕭戾,“還有沒有?再給老道來一點。”
蕭戾看了眼都快把葫蘆遞到臉上來的老道士,一臉冷漠地看著他,“沒了。”
“蕭公子沒騙老道嗎?”說話的同時,餘青山的眼睛都快黏在他旁邊那個蓋著的木桶上了。
蕭戾也不管他,隻說,“你要是不怕吃了出什麼問題的話,那桶裡確實還有。”
“嗯?為何?”餘青山見他不阻止,乾脆把木桶蓋子拿開去看裡麵。
當看到冰塊與水混雜,底下還有不明物的時候,他一臉訕訕地把蓋子蓋回去,“這也不是一定要喝,不過裡麵的石頭怎麼瞧著有點眼熟呢?”
在他皺眉回憶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旁邊傳來了蕭戾平靜至極的聲音。
“消石,你們道士煉丹不是喜歡加這東西嗎?”
“你剛剛說什麼東西?”餘青山懷疑自己聽錯了,“消石能做這……東西嗎?”
消石他確實不陌生,即便他們青山觀沒有煉丹的嗜好,可這東西可泄熱,偶爾他們觀中也會用上。
不過像拳頭那麼大的,他還真沒有見過。
方才木桶裡的水也有些渾濁,水麵上還有浮冰,他又是匆匆一瞥,因而並未認出來。
“不然你猜這東西怎麼來的?”蕭戾掃了眼他手裡的葫蘆,便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