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有一座神廟,雖然已經天塌了大半,但仍可一探。”張丘頭頂著匾額走在最前麵,遠遠地瞧見一座聳立在矮山上的神廟,它是一座十分古樸的石廟,兩邊的殿宇已經徹底坍塌了,石磚瓦礫散落一地,隻有碎石和沙粒緩慢地向真正的虛無之地飄去。
“這裡麵供奉的,可能就是銀月婆婆。”
神廟前的香爐和燭塔還維持著很久之前的模樣,插滿了香,可惜等他們一靠近,某種平衡被打破,這些香柱全部坍塌下去,隻有青銅鑄造的香爐和燭塔還完好著。
三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在香爐前點上三柱青煙,恭敬地拜了拜,全了禮數,以免發生什麼古怪的事情。
一踏入神廟正殿之中,李南星便是心頭一跳,身上有一種針紮似的感覺,張丘和短發男子也是如此感受,一時間居然不敢再往前走。
冥冥中似有感應,西月神教的匾額震動,將他們籠罩的金光更亮了,三人這才覺得那種針紮似的感覺消失了。
“萬事小心,我覺得這神廟中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李南星慎重地說道。
其他兩人也是嚴肅地點頭,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再抬頭去看,大殿中央又一座很高的神像,被一塊灰布蒙著,上麵已經落滿了灰塵,在這座神像的兩旁,還有兩座小的神龕,裡麵供奉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仙侍,男子手上是一把形同新月的彎刀,女子則是將一隻形似滿月的圓盤捧在手中,兩者都微微側著身體,朝向中間的高大神像。
“在西月神教的祭祀中,也有一男一女兩位強者踏虛空而上,想必就是充當了兩位仙侍的角色。”李南星掃過這兩座神龕,神像沒有刻畫臉部,但其他地方則是塑造得栩栩如生,連手上的皮膚紋理都顯現出來,十分精巧。
“哢嚓”
短發男子向前走了一步,想要觀察得更仔細一些,卻不知道踩到了何處,神廟地下立刻傳來機關開始運轉的聲音,他頓時臉色一變,道:“我不是故意踩中的。”
李南星也是目光一凝,示意兩人向他靠過來,“不是你的原因,有人將機關設在了地板上,便是故意想讓人踩中的。”
下一霎,蓋在高大神像上的灰布突然落了下來,一時間整個神廟都被灰塵淹沒,三人這才知道,原來蓋在神像上的並非是灰布,而是一塊鮮紅的綢子,如同浸了血一樣鮮紅。
再看那神像,同樣沒有刻畫麵容,卻能讓人感覺到一種朦朧的神韻,身上穿的是一件無比寬大的袍子,看不出祂的性彆。
祂雙手交疊在身前,但不知為何,手上卻有大片褐色斑紋,顯得十分地怪異。
“這一位就是阿銀婆婆?神像手上沾血,大凶之相啊。”張丘有些遲疑地說道。
還沒等他們靠近神像,神像手上的褐色斑跡突然開始變化,突然就有大股粘稠的血從祂手中溢出來,順著神像就流了下來。
“怎麼回事?”三人大驚,齊齊後退一步。
就看見不止是神像手上,神像的臉上也開始滲出血液,像是兩行血淚落下,而且越湧越多,幾乎將整座神像都包裹了進去。
見到這詭異的一幕,三人立刻抽身暴退,已經退出大殿,來到之前三人點香的香爐之前。
“那血還是黑血,有一股惡臭的味道。”短發男子驚惶地說道。
“一沾上神像這種東西事情就變得邪門得很,會發生我們預想不到的禍事,咱們要不要先撤回之前的尊者大殿?”張丘麵露不安,看著那被血包裹的神像心中發慌。
那血流淌下來,蔓延到整個大殿的地板上。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細風撩動著神廟梁上懸掛的已經褪了色的幔紗,它們隨風飄蕩起來,如同不甘離去的怨魂,仍在神廟大殿中飄蕩,讓這神廟忽然就變得極為陰寒可怖。
三張沒有表情的臉,齊齊盯著他們幾個,好像隨時都會向他們發難。
三人剛剛轉身,就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就見那巨大的神像突然開始崩碎,一塊一塊地落在地上,露出裡麵的景象。
“是屍體!神像當中怎麼會有屍體?”張丘驚叫道。
幾具屍體以奇怪的姿勢出現在半座殘像之中,他們互相纏繞著,手腳和身軀互相糾纏在一起,是人活著的時候絕不可能做出來的動作。
最詭異的是,不知道有多長的歲月了,這些屍體居然還保持著剛死時的模樣,沒有變成白骨或乾屍。
之前那些湧出來的血液,都是來自於它們。
李南星總算是知道那股陰寒的感覺從何來了,這樣幾具屍體被封在神像之中,他們剛剛還向詭異的藏屍神像上了三柱香,如何不讓人惡寒。
張丘發現了異狀:“這些血屍雖然死相詭異,但生前絕對是首屈一指的強者,死去這麼久了,還是血肉充盈,寶體不腐。”
能讓肉身做到這種程度的,無一例外都是真正的大能!
李南星頂著壓力往前邁了幾步,看見這屍體身上穿的都是西月神教標誌性的雲彩法衣,他們都是西月神教的大能!
“這神像是後來建造的,已經不是原來供奉在這裡的神像,剛剛踩中的機關恐怕也是故意設置的,為的就是向後來者展示這荒唐的一幕。”李南星冷聲道。
“誰會這麼做?誰又有能力這麼做?”短發男子喃喃道,今日所見種種已經遠超他的認知,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對未知的恐懼。
“神廟失去了供奉的神像,已然成了一座邪廟,讓這些屍體長久留在這裡,可能會發生某種詭變。”李南星打出一團火焰,點燃了如同怨魂一樣掛在房梁上的灰敗幔帳。
大火在蔓延,很快就燒到了神像上,火舌觸到那些粘稠的血液,反而越燒越旺,直至火焰將半座神像和屍體們一同吞噬。
恍惚中,好像聽到一聲沉重的歎息,幾個人都有一種身體一輕的感覺,有一種無形的枷鎖就此消散了。
火熄滅的時候,神廟中的陰森感覺徹底消失了,如今神廟之中隻剩下那兩尊小神像還幸存著。
也許是為了感謝後來者助神像中的西月神教大能解脫,從這兩尊神像中飛出來幾把閃動著神輝的法器,懸浮在三人麵前。
李南星眼前一亮,道:“都是很古老的法器,其中的力量雖然已經流失了很多,但對於現階段的我們仍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