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兄。”那人一襲紅衣，躬身向他行禮。
李南星扭頭看向他，發現說話的人紅鬆文，在不遠處，風竹仍舊坐在風長老的位置，此刻正眼含戲謔地看著他。
看那個神情，李南星直覺他沒憋什麼好屁。
“有什麼事嗎？”李南星將視線移回紅鬆文身上，淡淡地問道。
“隻是我才從百荒塔中出來，碰巧遇上了師兄，來打聲招呼罷了。”紅鬆文身上有一股銳氣，說話的時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李南星的眼睛，其中有不掩飾的戰意。
李南星這才想起來，他進百荒塔之前，聽說紅鬆文進了十二金衛的試煉，現在是已經出來了。
李南星朝外頭一看，外麵有不少長老和弟子，他突然意識到了，是他出來得碰巧，剛好和紅鬆文出塔撞上了，外麵那些人應當是前來慶賀紅鬆文成為正式弟子。
“恭喜。”李南星拱了拱手，道上一聲喜，就算是儘了師兄的義務，抬腳就要走，紅鬆文卻是橫跨一步，擋在他身前。
李南星不解，畢竟他和紅鬆文也不是很熟，跟其他長老更是沒說過話，將他攔在這裡，想乾什麼？
紅鬆文臉上掛著一抹非常有朝氣的笑容，對李南星道：“聽聞師兄花了三個月突破十二金衛的試煉豔驚四座，所以我也想試試看，能不能破了師兄的記錄。僥幸比師兄快上五日。”
李南星恍然大悟，心說把他攔在這兒，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在眾人麵前向他挑釁宣戰，的確是紅鬆文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比起李涵光那種倀鬼，李南星對紅鬆文的感觀還不錯，這是一個有話直說的直性子，至少不會來陰的。
“恭喜……？”李南星遲疑著再道了一聲喜，因為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回應什麼。
紅鬆文沒有在意他的尷尬，自顧自地說下去，挑釁的意味也更加明顯：“兩年，再多兩年，我就會趕上你，然後超越你。”
這樣的宣戰言論，也並沒有讓李南星多出什麼激昂的情緒，隻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紅鬆文有幾分不忿，他這樣直白的挑釁，居然沒把李南星的戰意激起來，顯然是覺得對方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當即就要吐出更加挑釁的言語，但紅長老在外麵叫他，於是他瞪了李南星一眼，朗聲道：“我會成長到讓你刮目相看的地步。”
小孩兒噔噔噔走了，風竹的笑聲立刻響起，對李南星道：“這家夥太好玩了，雖然行事囂張了些，但天賦卻是真的厲害，不知道師弟有沒有產生危機感？”
“天下的天縱奇才不少，難免有天賦在我之上的，但天賦並不能決定一切。”李南星輕輕搖頭。
風竹玩味地打量他的神色，發現他真的一點波瀾都沒有，立刻變得有些意興闌珊，道：“無趣，你跟李涵光真的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這麼說，你從前就知道李涵光是什麼樣的人？”李南星挑眉看他。
“說不上，隻是有一種感覺。他每次看見溫晟飛的時候，就會露出一種神色，而那種神色，我經常在自己臉上看到。”風竹自嘲地笑了笑，說話的時候也並不避諱。
他也在嫉妒他人的天賦，並且毫無顧忌地說了出來，惹來李南星的側目而視。
嫉妒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但他沒有想到風竹能夠這樣直白地袒露出來，畢竟他們兩個也不過是說過幾句話的交情。
“你本就天賦卓絕，大概是永遠不會懂我這樣的心情。”
風竹沒有再說話，將一本冊子蓋在了自己臉上，翹著腳仰躺在椅子上，像是小憩，又像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李南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百荒塔，他穿過熱鬨的人群，接受到了眾多打量的目光，而後走向山林深處。
關於彆人是如何想的，李南星並不想探究，他還有更多重要的事要做，他眼中有清晰的目標，就算是天賦不如彆人，他也會盯著一個目標繼續走下去，直到走到這條路的儘頭。
山霧彌漫，空氣中有一種山野裡才有的泥土味，這裡的陣法認出他的氣息，給他讓路出一條路來，臨安縣輕車熟路地進入其中。
張麻子從院子裡出來，大概是感覺到了陣法被觸動，所以才出來迎他：“收獲如何？”
李南星隔空扔給他一個壇子，張麻子接住，打開一聞，一股濃烈的酒香味就傳了出來，當即驚訝道：“好香的酒，哪兒弄來的。”
李南星道：“秘境裡弄來的，至少是四萬年前的酒。”
聽到年份，張麻子眼前一亮，當即喝了一口，品了品，露出陶醉的表情。
李南星笑他酒鬼本色。
“除了酒，你還弄到了什麼彆的好東西，否則你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張麻子將酒用靈力封住，準備等日後慢慢享受。
“我本以為傳聞隻有兩三成的可信度，但走這一遭，還真的讓我碰到了神藥的蹤跡，可惜隻是殘餘的力量，不是完整的神藥。”李南星將那枚硬核拿了出來。
張麻子正色，將那核接過來一查探，發現其中當真蘊含著神藥之力，那樣蓬勃的生機，是普通靈藥不具備的。
“你小子，還真是好運氣，多少人去過的地方，全都一無所獲，居然真叫你摸到神藥的邊了。”張麻子感歎道。
兩人一同進了屋內，李昭仍然躺在白玉床上，一個月過去，他的傷勢沒有什麼變化，即便是愈合，也非常緩慢。
張麻子捏住那枚核，右手指尖一引，一道翠綠色的光芒被他從核中引了出來，這就是隱藏在其中的生命之力。
這一縷，如同柳葉一樣的碧綠色被引入李昭的眉心，淡淡的華光立刻籠罩了他的全身。
如同乾涸了多日的枯木終於迎來了一場春雨，李昭嚴重的內傷迎來了轉機，創麵開始愈合，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平穩起來。
“神藥之力，可活死人肉白骨，一絲殘力便有奇效，若是有半株神藥在此，李昭的傷勢恐怕立刻就能痊愈，還能重續靈脈。”張麻子嘖嘖稱奇。
即便是在三界亭中，他也沒有見過真正的神藥，所以他特彆佩服李南星的運氣。
他們在一旁說話，躺在白玉床上的人，眼睫微微顫動，終於看見了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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